来人正是当年的刺猬精。
这时的他,看起来更像人了。
比我记忆中更消瘦,站得却更直了。
刺猬精冲我微微行了一礼:“老夫本名白涛,幸得陈老相助,才讨封成功。”
“故而改姓为陈,今日前来,是受陈老先生所托,助小友一臂之力。”
“还望小友不计前嫌!”
看着刺猬精那正儿八经的模样,我有点将信将疑,冷笑一声:“你随口说两句我就要信了?”
小时候毕竟差点因他丢了小命,现在虽然有信心应付,还是有些忌惮。
他所说若是真的,我想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讨封”看似简单,只要回答一句话就行,实际上要帮动物背负因果。
动物化人主要有两条路,一条是正儿八经修炼,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听说还要经受雷劫。
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讨封只要修为达到一定门槛,积攒一定功德,找人问一句:“你看我像不像人?”
要是回答“像人”,那他就能化为人形。
虽然讨封的动物有修为和功德,这要求也不简单,相比刻苦修炼,还是容易了很多。
回答的人就要承担因果,损害气运。
而“讨封”成功的动物也会报恩。
至于他报恩能不能抵消损害的气运和背负的因果,那可就不好说了。
我觉得爷爷不可能去坑别人,更没道理自己去承担“讨封”带来的因果和气运损害。
陈涛轻轻叹了口气:“这怪我当年太过贪心。”
“陈老先生不计前嫌,助我讨封。”
他见我还一脸警惕,往后飘了两步,距离窗户更远一些。
我心中的疑虑还是未能解开:“帮你讨封就得帮你承担因果,损害自己的气运,我爷爷凭什么帮你?”
陈涛指了指我:“因为你!”
我更懵了:“我?”
陈涛解释说:“人生短短数十年,陈老先生无法照应你一世,他希望我能助你。”
“我这一身修为化身成人后,有所损伤,毕竟活得时间长,所见所闻还是有些的。”
我听得心里一阵难受,如果真是这样,爷爷不为我考虑,他寿命肯定更长。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烦躁:“哼!我不信,滚!”
这时,陈涛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这是陈老先生给我的,他说你看了就会信。”
这是一张折叠起来,已经发黄的纸。
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双眼瞬间被泪水浸湿。
这纸就是小孩子的涂鸦,画得有些潦草。
上面画的是爷爷,父母和我。
这是我画给爷爷的生日礼物,那是他多少岁生日我已经不记得。
但这一幅画我记得。
没想到爷爷还留着。
我把画收了,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泪水:“你去外面等我,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陈涛应了我一声,转身飘走,瞬间消失在眼前。
我立刻收拾了一些东西防身。
我信了陈涛八分,这两分,还得防着他。
下楼的时候,母亲嘀咕了我一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我随口回了一句:“找朋友玩儿!”
刚出门不远,我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矮小的人影,只有一米五出头,正是陈涛。
农村人晚上很少出来,我们找了个周围没房子的拐弯处:“说吧!找我做什么?”
陈涛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去一趟千坟窟?”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为什么要去?”
陈涛看出我对他没有完全信任:“你体内有一缕残魂,它迟早会吞噬你,拖得越久,越是危险。”
“解决之法,只有两个。”
“要么施恩,要么强压。”
“很明显,连你爷爷都没办法强行镇压,你能走的路只有施恩。”
“倘若施恩无果,那就只能强行走第二条路,争取一线生机。”
爷爷也跟我说过这些,只是那时候爷爷已经在弥留之际,我心情悲怆难以自制,有些东西没记全,大概还是能记得。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施恩?”
陈涛似乎知道我在试探他,开始侃侃而谈:“动物修行,大多以修身积德为主。”
“尤其讲有恩报恩,有恩不报,就是因果没了,很难证道。”
“你对他有恩,他如果不想走歧途,就不能动你。”
“这也算是威胁!”
我看了陈涛一眼:“所以,你帮我也是因为爷爷对你有恩,你不得不报?”
陈涛倒是大方承认:“有这个原因,毕竟我跟你们家没什么交情,见面次数不到十次。”
“你会因为一个帮过你,见面次数不到十次的人做很多事吗?”
从客观角度来说,确实不会。
报了他帮忙的恩情,也就过了!
陈涛继续说:“我也一样,来帮你,很大原因就是还了你爷爷帮我‘讨封’的恩情。”
“在你体内的那一缕残魂是血狐的。”
“如果你能找到它尸体,好生安葬,对它就有恩。”
“它如果还想修正道,就不能再吞噬你的魂魄。”
我听明白了:“如果它不想走正道,那这一切都是白忙活了。”
陈涛点了点头:“没错!”
我沉默了片刻,问陈涛:“千坟窟是个什么地方?”
陈涛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你还是不信我?你已经试探我很多次了。”
不知道怎么,我心里生出一阵尴尬:“我就是好奇,我爷爷跟我说过那是天一教的地盘,我对这天一教不是很了解。”
陈涛收回目光:“天一教起源千年前,一开始是旁门左道的叛军,后来反叛不成,潜伏起来。”
“随着改朝换代,他们也从推翻朝廷,转变为求长生。”
“每逢乱世,他们就会出世,帮助各路军阀攻城略地,天下大乱之时,他们又在军阀身边有人,可以大量利用人、动物做各种实验,寻长生之法。”
“太平盛世则潜伏起来,在暗中秘密发展。”
“现在天下太平,他们自然就潜伏起来了。”
我有些惊讶:“长生?可能吗?”
陈涛哼了一声:“这都一千年了,他们还没有成功,你说有没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