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跟着我妈回了家，外公外婆见到我都惊呆了。

外婆反应过来，大力揪着外公的耳朵，怒吼，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吃了，私生女都找上门了？」

懂了，我妈智商随了我姥。

我妈忙不迭把外公从外婆手里解救出来，急忙解释：

「不是，不是，她不是爸的女儿，她是......她是我大学同学！」

「叔叔阿姨好，我叫陆尔尔。」

「我和幼白长得真有这么像吗？」我狡黠一笑。

平息怒火的外婆仔细打量我，

「仔细一看，还不太像，倒是有点像陆家那小子。」

不得不说，外婆真是火眼金睛。

「妈，你看错了，尔尔和陆峥都不认识。」

「尔尔要陪我住一段时间，我先带她上去看看。」

我妈深怕外婆再看出点什么，忙拉着我上楼。

「哎，你这孩子......慢点儿。」

我妈把我带去她房间，饶有兴趣地和我分享她的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声响。

是外婆。

「这是陆家小子送来的，说是让你过几天生日会穿。」

「你们吵架了吗？那小子还不敢自己交给你。」

外婆边说道，边递出包装精美的礼盒。

拆开后，是一条水蓝色裙子，完美贴合我妈的身材，但不该露的一点都没露。

我妈眉眼弯弯，兴奋地在镜子面前转了个圈，

「看在这条裙子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不生你爸的气了。」

我妈还真是好哄。

陆峥只需稍稍对她好一点，她就能立刻原谅。

陆峥生日那天，我妈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生日会被定在一个包间，我妈进来时，

有人问：「哎，幼白，峥哥没和你一块来？他不是说去接人吗？」

「你撞我干嘛。」

我妈的脸色一寸寸白了，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我扫了一眼，好一些都是陆峥的好哥们，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我妈被招呼坐下，

「他那人就爱胡说八道，幼白，你别放心上。」

我妈勉强牵唇。

我在心里暗骂陆峥。

没一会，陆峥来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身后，一道蓝色的倩影，

「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幸好有峥哥。」

江雨嗓音娇媚，不好意思地看了陆峥一眼，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立马，就有人跟着起哄了，

「峥哥，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

「你俩是不是约好的，情侣装都穿上了。」

陆峥穿的是浅蓝色的西服，江雨则是同色系的短裙，二人站在一块，不知道的真以为是情侣。

我妈垂下眼眸，不自觉地开始轻抠食指。

我知道她很难过。

我妈能忍，我可不能。

许是察觉到我的情绪，我妈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示意我不要。

04

周围的打趣声不绝于耳。

不知谁提了一嘴，

「季幼白的裙子也是蓝色的。」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每个人的耳里。

众人的目光在我妈和江雨之间来回逡巡，圈内人对三人之间的八卦也略有耳闻。

我轻飘飘开口：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我妈脾气火爆在圈内出了名，同样，美貌和身材也是无人敢置喙的。

看向江雨的目光都有几分讥笑，江雨面色白了几分。

陆峥视线扫过来时，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江雨跟着陆峥落座，我妈轻轻瞟了一眼，咬着下唇，到底没说什么。

主角来了，这场生日会正式开始了。

众人端着酒上前，给陆峥敬酒。

关系都比较亲近，没人去计较喝多喝少。

我妈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被我拦下，换成饮料。

她顿了几秒，起身，走向陆峥，故作轻松，

「陆峥，生日快乐，我......」

「季小姐，峥哥胃不好，这酒我代他喝。」

江雨径直仰头喝了一整杯酒，挑衅似的把杯子朝下。

我妈眼皮一颤，握着杯子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些在家一遍遍重复生怕说不好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我妈猛地喝光杯里的饮料，被呛的眼圈红了。

陆峥目光沉了沉，有什么看不懂情绪在翻涌。

一下，我就怒了，上前一步，扶着我妈，

「陆峥，你他......」

我话到一半，被我妈拉走。

「那是你爸。」

就是因为是我爸，我才要骂醒他。

我不明白，我妈到陆峥面前，怎么就变得这么小心谨慎了。

我倔强地偏过头。

看到角落里，有人挨了一巴掌。

声音不小，是用足了劲的。

那人侧过脸，舌尖顶了顶脸颊，，眉眼陷在阴影处，一股子痞气。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清楚了那人。

霍慕白，陆峥的好兄弟。

动静不小，视线齐刷刷看过去。

他轻笑了一声，一手捞起女人，抗在肩上，

「峥哥，先走一步了。」

女人奋力挣扎，他抬手拍了两下，

「留点力气等会喊。」

陆峥挑眉，「悠着点。」

霍慕白转身的瞬间，我「噌」一下站起来，

「霍叔......咳，霍先生，对待喜欢的人要温柔。」

他扭头讳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

望着紧闭的门，我出了神。

那个女生是庄雨眠，在我记忆里，霍叔一直在苦苦追求她，直到我穿过来前，庄阿姨才有了松动的迹象。

霍枫比我大三个月，算算时间，过了今晚，庄阿姨就要带球跑了。

我叹了一口气，霍叔，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05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揭过去。

周围的人对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包间又恢复热闹。

我余光瞥了一眼我妈，只一眼，我脑壳就突突地疼。

她双颊出现淡淡的红晕，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我夺过她的酒，刚刚被迫压下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压低声音，

「不许喝了！」

许是喝了酒，她眉眼耷拉下来，有些委屈，

「你凶我？你们父女俩都欺负我。」

瞬间，我就没了脾气。

边哄她，边自责。

察觉到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注意到陆峥起身离开。

我叮嘱我妈，不许再喝酒，起身跟了出去。

楼道里没人，我加快脚步，在拐角处碰上陆峥。

「找我？」

他微微弯腰，点燃了嘴边的烟，烟丝燃烧的味道直冲我鼻腔。

我微微一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陆峥抽烟。

他身上常年是淡淡的木质香，偶尔，霍叔叔他们来我家，

刚点上的烟，就被他掐了，「我家不许抽。」

我一直以为他不抽烟。

「你会抽烟？」

「奇怪吗？」他轻轻掀起眼皮，烟雾缭绕间，看不清神色。

我眉头狠狠一皱，眯起眼，抬手夺走烟，捻灭。

「不准抽了。」我丝毫没注意到语气有多强硬。

他倒是不甚在意，牵唇轻笑，语气放软了，

「知道了。」

我恍惚以为看到了26年后的陆峥，在外总是面无表情，对我却是十足的温柔。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好爸爸。

从小到大，但凡我的家长会，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我第一次钢琴表演，他远渡重洋，飞了十几个小时，风尘仆仆地赶来。

陆峥转身往回走，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情绪上涌，开口带上哭腔，

「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任由她误会？

我没说名字，但我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他侧过脸，眼底暗藏着一片迷雾，看不真切，

「照顾好她。」

这个问题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