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边是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天赐,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爸爸他....”
母亲还未说完,就被父亲抢过去:
“天赐,在家边念书还不回去,像话吗?”
太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再听到我竟然有些恍惚。
只听过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和拳脚交加下的怒喝,我竟觉得此刻温和的父亲如此陌生。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
在厌恶的城市念着不喜欢的学校。
在不喜欢的学校念着不喜欢的专业。
看着不喜欢我的人常在眼前晃荡。
变成了别人,我原本的理想,幻想过的未来似乎也一同和我的尸体下葬了。
耳边又传来催促声:“说话,你这孩子。”
心中的恶念再也抑制不住了,悄悄生长,升腾,彻底被放任。
“好,明天回。”
我原本要放过你的,是老天爷的安排。
家中,四方方的桌上,我和母亲对坐,父亲坐在旁边不住地给我添菜。
“你看这孩子,在学校都待瘦了。”
“学校有什么好的,学校的饭能有家里的好吃?”
......
两人絮絮叨叨,交叉地给我夹菜,不一会儿面前的碗就冒了尖。
人生前十八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现在见到,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嘭!
我一把掀翻了桌子,装满热菜的盘子扣在父亲身上。
酱色的汤汁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流向地面,菜叶、辣椒、肉片挂在他的肩膀上。
屋子里没有人作声,只有头顶的风扇在呼呼的转。
我好整以暇地站着。
——等他发作。
他低着头,慢慢地捡下肩膀上的菜叶子:
“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怪我私自给你改了志愿?”
?许天赐被改过志愿?
我不自觉站直了身体,等着他的下一句。
但长久的沉默中,只有哭泣的母亲扑了过来轻轻捶打我。
“你这傻孩子,父母都是为了你好!”
她一句又一句。
嘴里的父亲似乎是天底下最好的慈父。
可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眼见等不到父亲的下文了。
我挪开哭泣的母亲,抬脚跨过一地狼藉,走进了许天赐的房间,关上门。
我从未进过这个房间。
与我原本设想中的不一样,他的房间异常整洁。
将沉重的身体砸向柔软的床,似乎刚刚的报复,没有给我带来想象的快感。
鼻息间是枕头上传来的竹子清香,这个味道好像我曾经攒钱送给李闯的香水。
不过他们是死党,共用也不奇怪。
抵不住疲惫,在竹香中,我渐渐沉入梦乡。
叮铃铃!叮铃铃!
清晨突然响起的铃声惊醒了我,我闭着眼伸手去够吵闹的闹钟。
收回的胳膊却带掉了什么东西。
咚!
接连的响动吵得我浓烈的睡意荡然无存。
我气地坐起身,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向传来落地声的地方。
那里静静的躺着一本书。
我拿起来翻了翻,也没什么出奇的。
翻动间,其中飘出一张写着字的便签,让我微微瞪大了双眼。
“我一定要考上北城大学!”
北城大学?许天赐考北城大学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