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悯衣一大早就跑来我的院子,一脚踢翻了我的浣衣盆。
「师姐,古书上说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你是师尊的女儿,但你已过了二八,莫要不知廉耻的勾引他。」
勾引?他是我亲爹啊。
我弯腰捡起散落的衣服,「师妹修辞引用差到如此地步,国语课怕是需重修。」
我和我爹她都能胡思乱想到男女之事,心乱至此,如何修仙。
我又补充道,「《心法》也再读读,言语有失可能是心术不正导致。」
她不悦,「你敢还嘴?」
「有什么不敢,」
她双指并拢轻轻一点,我的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嘴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她走之前不忘在我头顶吐两口唾沫,
「废就算了,嘴还贱!」
「五毒门要你一个废人有何用,你实在不配做师尊的女儿。」
师妹太偏激了。
但是她还年幼,好好修炼定能走上正道,
「师妹,《心法》在你的桌子腿下垫着,你七岁时我送你的,得空记得抽出来看看!」
我看见她捂着耳朵跑得更快了。
04
魔尊到了年岁便要闭关修炼,他交代,
「门中上下事务交给邢野处理。」
邢野是我师兄,和悯衣一样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每次下山回来都会拿一串盘的油亮的小指骨回来,看的人恶心。
邢野上前抱拳应和「是。」
离开大殿时他莫名瞥了我一眼。
说起邢野,我确实和他有些私人恩怨。
五毒门不以长幼定尊卑,只以能力强弱说话。
邢野毫无疑问是最强的那个,很多比他早入门的师兄见了他都会抱拳行礼。
他身上总是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我躲他都来不及,当然不会和其他同门一样跑过去恭维他。
就因为这个他去我爹面前告过我的状,说我目无尊长。
我爹明显偏爱我,不仅没有如他所愿惩罚我,反而罚他去悬崖下面壁思过。
从此他看我的眼神就带了杀气。
05
我爹闭关我便不用日日陪他吃饭,有大把时间下山历练。
半月不见,人间又变样了。
原本富足安详的地方变成一片荒漠。
西山大旱,可我分明记得西山有一条大泽,广袤无边,能供养方圆万里的城镇。
饿死百姓的尸骨已经风化成枯骨。
突然裤脚被人拽住,低头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脸朝地栽在土里,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
「有水吗,给我点水吧,」
我急忙解下水壶递给他,「西山有大泽,怎会干旱至此。」
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整壶水,抹了抹嘴抹低头抽泣,
「魔尊想要大泽底部的灵珠,大泽水已经被抽干了。」
数月前听说悯衣从民间弄来一本奇闻志怪集,上面记载西山大泽的灵珠有复活亡人的奇效,师门上下皆知魔尊对我娘一往情深,为了复活我娘烧杀抢掠了无数奇珍异宝。
为了讨好我爹,悯衣这些年来一直在打探复活死人的法子,一收到这本气书立马兴高采烈地献给我爹了。
我当时就在我爹跟前,他抚摸那本奇书,流露出难得的笑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回到我身边。」
我内心默默祈祷:娘,下辈子投胎成花花草草就好,莫要做人了。
他从回忆中荡回来,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你越发顽皮了。」
娘,不要爱上我爹了,认真修行,早日成仙才是正道!
「人死不能复生,爹爹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他手里那本书快砸到我脸上又被他用法力定住,最后落在我脚边。
「够了,滚出去。」
大泽灵珠只是传闻,我以为他最多派几个水性好的手下去寻个心安,没想居然真的疯到如此地步,直接,抽干了……
周围靠大泽生存的数以万计的生灵遭殃了。
我区区凡人,如何拯救他们。
那小孩伸手在我面前晃。
「姑娘你出自哪门哪派?如今修仙界像你这样热心的弟子不多了。」
……
我顿了片刻道,「无门无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