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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罗婷婷,25岁,外贸公司小经理,ENFP,单身未婚,五一假期来三亚旅游,没想到游着游着飘来两颗人头,那个男的要杀我灭口,就被……」
我望向程渝文。
「那位……警官射死了。」
所有人盯向他。
他从所有人的缝隙中,擦肩走到我面前,俯身靠近。
「女士,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跟他一伙的?!」
我吓得直咳嗽,像要把肺咳出来。
面色瞬间发白!
「程警官!我要是跟他一伙的,他为什么要划我脖子?!」我摸了摸被白纱布裹得厚厚的颈部,激动得要哭出来。
「还有我的小拇指也断了!!
「你不要欺负人!!!」
程渝文掏出平板,「嫌疑犯死者名叫金山海,56岁,三个月前跟你见过面,你亲自在白沙机场A区接的他,还跟他一起在米其林饭店吃饭,相谈甚欢。
「这些,都是你同事林琦亲口证词。
「照片也有,预拟合同也有。」
我盯着平板,全身渗进冷气。
「没错!我来三亚不是单纯度假。
「顾客是柬埔寨的砖厂老板,我的公司出口制砖机械,如果成交那是上亿的单子,我想要1%提成,所以那天没谈成,不死心跟他来到三亚。
「可我只是想签下这个单子!他那天剃了光头,穿着一条短裤,还染了一口黑牙,我根本没认出他!」
程渝文继续瞪着我,怀疑像虫子爬满整张脸。
他瞄了瞄我的脖子,激动得渗出鲜血,便叫护士来更换,又继续审:
「男性人头上有你的指甲纤维。」
「我抓过他!当然有!」我激动叫屈。
可程渝文步步紧逼:「看见人头正常反应难道不是避得远远的吗?!」
我刚要说,护士打断道:「今天先别审了,伤口全裂开了。她是Rh阴性血,整个省的血库都找不到的。
「要是出了意外,程警官是不是你负责?」
程渝文的黑眉这才松了下来,瞪我的眼神也柔和了点,「明天再来。」
他离开不到一小时。
门被推开,露出来了一个男人人头。
他一笑,满口黑牙。
5
我被绑在了一个废弃仓库里。一切过程我都还记得,男人用刀割掉了护士姐姐的头,没等我开口尖叫,已双眼昏暗。
再次睁眼,在小车后车厢里。
我的眼口手脚都被胶布粘着,蜷缩在狭小空间极其痛苦,我尽量「呜」出声,后座的男人把我从后车厢扔出来。
皮卡绕过边境,来到了缅北。
我不知道他们如何做到,说着一口我听不懂的话,用美金现金跟缅北交警交易。
我觉得天旋地转。
我被卖到了缅北。
在废弃的轮胎仓库里,他们把我跟一颗重而大的卡车轮胎绑到一起。
用满是机油的脏布堵住我的口。
晚上,外面时不时传来狗吠声。
有一次它冲进来,是一只巨型藏獒!
它撕咬我的手臂,撕下一块肉,黑牙男人用猎枪射死它,就死在我的面前。
血肉淋漓。
这只藏獒携带病毒,我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全身泛起红疹,瘙痒难耐。
他们还不想杀我,叫来黑市医生为我打疫苗,我不确定是不是疫苗,但第二天舒服许多。
红疹退去,我被推进了手术室里,依旧被堵住嘴巴,双手双脚被绑在手术架上。
动弹不得。
没有麻醉。
我盯着上方刺眼的白灯。
想起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我已经不知道失踪了多久。
每天有一顿没一顿,现在,恐怕要被人挖走器官内脏,抽干身上的血。
我感受到腹部被刀切开。
痛得我大叫——
可是胶带严实,发不出声音。
没人救我。
所有人都在研究在哪里下刀。
没人在意我的痛苦。
直到一位女人不知说了什么,他们又开始缝线,我被痛得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在仓库里,跟一个轮胎绑在一起。
黑牙男人给我送饭,我憔悴地望向他,他这次竟然不是把铁碗扔在地上,让我舔着吃。
而是轻轻放在地面上。
我震惊地看他。
黑黄皮肤,一身迷彩服,可是,这双眼睛我刻在了脑里,竟是程、渝、文!
6
「救我!!!」我热泪盈眶。
无声地哭出来。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程渝文向我摇摇头,我立刻再也不出声,也不哭,但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给我嘴里灌下药粒。
「止疼的。
「你不要说话,听着,他们没取出你的器官是因为藏獒病毒并未完全清除,现在他们要再次推你去手术室,那边不会有重兵把守,我会在那里救你出去。」
我使劲点头。
「放心,不要怕,我一定、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他站了起来,顺便踢翻了饭碗。
我跪着吃,很快,吃到一半——
一群黑牙男人拽我起来,又扯我到了皮卡车里!
抵达四四方方的手术室。
医生将刀刺入我的腹部,划开一道长口。
止疼药没起太大作用,我痛得面部狰狞,大叫却叫不出声。
我亲眼看见白大褂取出了我的——肾。
血淋淋。
我想如果不是那颗药,我已经晕死过去。
肚皮被人用手捏着,掀开,在里面翻来翻去。
我清晰地感觉到血液的快速流失。
视线越来越暗。
心里发了疯地喊程渝文!
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突然!机关枪声四起!手术室里墙壁上喷满了血迹,站立的人个个接连倒地,白大褂也是,个个倒在了我的身上,遮盖住视线。
我呼吸不了,即将窒息!
沉重的身体离开,枪声此起彼伏,我看见程渝文为了推开尸体,左手臂中了一枪!
我喊不出声。
世界越来越暗……
「女士!这位女士!」我的肩膀被人大力摇晃。
皮卡车里,晃我的是程警官。
「救命。」我重复这句喊了上万次的话。
这次,终于喊出声了,没有黑胶布了。
「逃出来了?!!」我摸了摸腹部,很疼,有很长的线,缝合得很丑。
「我学过急救,不过缝得不是很好。」
我艰难坐起来,他扶着我,而我害怕地望向窗外,终于是认识的中文了。
我热泪汪汪,干涸喉咙裂出声音:「谢谢你,程警官!我以为我死定了!谢谢你!!」
程渝文抽出几张纸,递给我,「别哭,我最不喜欢哭声,放心吧,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我点点头,拼命「嗯」。
可是,此刻倒视镜反映着一辆紧追车后的皮卡。
几乎要撞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