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算了算了，你愿意上学你就上去，我看你能待几天被赶回来”妈妈无奈，只能答应了我的条件。

说是上学,可也只不过是能去村里的学堂,学校里只有一位老师,负责教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的所有课程。

学生加我一共七个，五个都是才六岁，没到城里学校入学的年龄，家长要下地干活，就把没人看管的孩子送到学校来。

一个智力障碍 ，城里的学校不收，只能放到村里的学校“学点知识”。

还有一个，就是我。

我们七人一起上课，少数服从多数，每节课讲的都是abc和1+1，我作为唯一一个“高年级”的学生，被发了语数外三本教科书，有不会的随时举手提问。

哦，英语不能问，因为老师不会，数学也不能问，因为老师也不会，语文倒是可以问，但无非也就是听他再把书念一遍便罢了。

可我没得选，我只能在这里学习，考上高中，获得去县城读书的机会，才能免遭上一世的厄运。

我去借别人家里用过的教科书，借他们做过的习题册和试卷。

我什么都不会，只能从最基础的知识学起。没钱买笔，我就捡煤块在地上写写画画，没老师给讲题，我就题目连同答案，死记硬背硬记下来。白天在学校里背，晚上映着月光努力辨识着书上的字迹继续背。有时趁人不注意，我还会翻到别人家院子里，躲在人家窗下，蹭那一点点的月光。

无论如何，我不敢回家学习，不敢面对周礼，也不敢面对我的妈妈。

我每日回家吃口饭都要如惊弓之鸟一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有动静，我拔腿就跑。

这样的日子我只撑了两个月，身体就扛不住了，每天疲惫不堪，大脑一片混沌，时不时还会突然晕倒过好一会儿才会转醒过来。

妈妈说要带我去城里的医院看看，我们踏上去县城的大巴车，一路上我高兴的和妈妈说等看完病，我想去城里的高中看看，说不定我以后还能去高中上学呢。

妈妈也笑呵呵的点头答应，说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我难得的感受到了母慈女孝的氛围。

可到达目的地,不是医院,是以前妈妈曾带我来卖过血的血站。

周礼在外面鬼混的时候把人打伤了，要想不坐牢，需要赔人家一大笔钱，这急坏了妈妈。

为了凑钱，她想了她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包括把自己亲生的已经病怏怏的女儿骗到血站卖血。

她苦苦哀求我：“妈妈实在是没办法了，能借的都借了，还是不够，你帮帮妈妈，等妈妈攒够钱，带你去看高中，还带你去看大学，好不好？”

她的手抓在我的胳膊上，抓的我生疼。

也许是太身体虚弱,也许是心里太失望,我没有反抗,任由她把我摁在椅子上。

“这么小？成年了吗？”血站的人怀疑的问。

“都二十多了，我生的我还不知道吗？”妈妈和周礼在一起这些年，最有长进的也许就是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

“抽多少？200吧？”

“那哪够？你别看她长的小，身体壮的像头牛，抽个800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为了给周礼凑够钱，妈妈哪里有心情管我的死活。

针刺入我的手臂，还不到100cc，就已经没有血往外流了，妈妈急坏了，她一边拼命自上而下捋着我的胳膊想把血液挤出来，一边小心翼翼看着血站的工作人员，生怕人家突然下达终止抽血的判决。

我冷漠的看着她急切的恨不得直接捅我两刀放血的模样，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