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
爸爸对我非打即骂,妈妈对我漠然视之。
我费尽心思想的到妈妈的爱。
但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妈妈却将我赶出了家门。
而我死在离家50米不到的小巷子里。
妈妈得知我的死讯后,却疯了。
1.
我死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雪。
漂亮的雪花落在我的皮肤上,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却感受不到一点冰冷,只觉浑身滚烫。
飘在空中看在倒在地上,赤身裸体的人。
原来我死了。
从巷子往前直走50米就是我家了。
刚飘到门口,屋内爸爸的怒骂声就传了过来。
轻而易举的就穿过了房门。
妈妈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吭声。
以往抱着头蹲在地上挨打的那个人是我。
在家里,挨打是家常便饭的事。
给爸爸短的洗脚水太烫了,他一抬脚踹在我胸口。
每每我都觉得疼的快要死掉了。
数不清的挨打时刻,让我觉得现在这样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占着爸爸现在看不到打不着我,我飘到他头上蹦跶。
踩死你踩死你,让你欺负妈妈,让你打我。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死了呢?
我死了,妈妈应该会开心吧,这样爸爸和爷爷奶奶就不会骂她生了个赔钱货了。
很快爸爸的咒骂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肯定是那个死丫头,别去开门!」
「她感走就别想再回来!」
妈妈看了眼门口,却没敢起身去开门。
直到门外传来邻居哥哥的声音,「花姐,你们快出来看看吧,刘萍出事了!」
门被拍的啪啪作响。
这时妈妈才有了些反应,踉跄的起身。
「出事出事,小贱蹄子能出什么事,死了才好!」
我跟着妈妈往门口走,不理会身后爸爸的叫喊。
我的尸体终于被发现了。
「这不是田春花那小孩嘛!」
「是啊!这孩子真是遭罪啊,这大冬天的。」
「......」
「田春花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路。
妈妈是跑着过来的,看到我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青肿的脸上满是错愕、震惊。
她颤抖的把我抱在怀里,将衣服裹得更紧。
咦,妈妈竟然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我哭。
每当爸爸打我的时候,
她只是冷漠的看着,事后给我涂药再告诫我。
要听话,要懂事,不许反抗。
说这是我和她欠爸爸的。
因为我不是个男孩,不能为家里传宗接代
妈妈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掉。
之后医生说,妈妈这辈子很难再怀孕了。
爷爷和奶奶一直让爸爸和妈妈离婚,再娶一个。
爸爸一直不同意,妈妈说这是因为爸爸爱她。
我不明白什么是爱,难道爱是随意打骂欺压吗?
围在旁边的人们安静了下来。
「死丫头又搞什么!大冷天怎么不死在外面。」
爸爸的话语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更为响亮。
穿过人群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妈妈还有她怀里的我后,
爸爸明显怔愣了一下。
「还真死了。」
他没有丝毫的难过,原来爸爸真的不爱我。
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不是男孩子嘛?
爸爸和爷爷奶奶一直都说,我是个赔钱货,是灾星。
又说妈妈害的刘家断了根,是扫把星。
可是妈妈从来都不反驳,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流泪。
但我曾见过邻居阿姨会因为她女儿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点皮而急的掉眼泪。
也见过那个女孩跟邻居阿姨撒娇说想吃奶酪棒,邻居阿姨笑着亲亲她的脸蛋,
然后给她买了一大袋。
也见过那个女孩做在他爸爸的肩膀上,被举得高高的,
她笑的很开心,他爸爸也是。
明明她跟我一样是女孩。
「报警!是谁害了我女儿,赔钱!必须赔钱!」
爸爸很快回过神,开始掏出手机报警想找出凶手。
「已经报警了,别再折腾了。」
周围的人连忙拉着我爸爸,我飘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场闹剧。
「是谁?是谁害了我的孩子。」妈妈动了动嘴唇,低声呢喃。
我凑在她耳边,想告诉她。
才发现,我忘记了,忘记我是怎么死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