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单位宿舍住了一个暑假了,这马上要开学,得回家拿点东西。
想起我找人代购的护肤品,还没有拆封摆在梳妆台上呢。
我开门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气到浑身颤抖,五脏俱裂。
满地都是玻璃碴子混合着各种乳液,看得我眼前一黑。
那可是我的钱啊,攒了半年才忍痛买的。
我转身去找正在房间玩手机游戏的晨晨,拎着他的衣服到我房间,怒道,“臭小子,我不在家,翻天了是吧,说,是不是你干的?”
晨晨一个用力挣脱我的束缚,“滚,别打扰老子玩游戏,快升关卡了。”
说着不为所动,手指不停地按着手机,头也不抬就出去了。
我一把扯住他,抢过他的手机摔在地上。
“敢做就敢当,臭小子,哪里学来的恶劣习惯,让你随意进别人房间,动我的私人物品?”
晨晨看着手机破裂的屏幕,一头撞向我肚子。
“哎哟……”
“爸,妈,有人欺负我。”
我目瞪口呆看着晨晨撞向我以后,顺势就躺在地上开始咋呼。
“爸,妈,快来救救我……”
我抱着肚子气得眼睛都红了,看着闻讯而来的哥嫂,心疼地搂着儿子。
“又怎么了?怎么你一回来,晨晨就开始犯冲啊。是不是你俩八字不合啊?”
嫂子厌弃地看着我。
我指着地上的一摊残破的护肤品罐子。
“小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是你赔,还是我哥赔啊?”
我当初买的这套护肤品,嫂子眼红了许久,指桑骂槐说我白住家里,才有闲钱买这么贵的东西。
如今,看着自己儿子干的好事,她恐怕是最开心的。
我也不多废话,翻出单据,“一万三千块呢,要是按法律,这都可以立案了。”
哥哥扯了扯我,“一家人,说的什么话,小孩子不懂事,是他做得又怎么了,你原谅一下能做怎么样?”
“再买一套就是了。”
嫂子踢了哥哥一脚,哥哥瞬间噤声了。
“买,谁掏钱啊?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你看,咱是微信支付还是支付宝啊?”
我连个味都没有闻着的万元护肤品,让刚回家一个月的侄儿子给糟蹋了,换谁都气不过。
晨晨躲在嫂子怀里,梗着脖子说,“就不是我,你有什么证据,你看见了吗?”
“没亲眼看见就想叫我爸妈掏钱,坏人。”
瞧瞧,他思路多么清晰啊,这哪里像十岁的孩子能说的话。
我上上下下看了他半天,凉凉地开口,“哥,你确定,这是我亲侄子吗?”
即使和哥哥相似的轮廓,可我依旧觉得,他和我亲近不起来,恐怕不是因为七年的缺失。
曾经的晨晨,会在不想上学的早晨,赖进我的被窝,香香软软地腻歪,“姑姑,给我准个假吧,我不想去上学。”
彼时的我,搂着小男孩,摸摸他的小毛头发,戏称,“请假要找你爸妈呀,找姑姑干吗。”
“我不,只有姑姑对我好,还给我买玩具,教我做作业,陪我玩……”
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心疼地端着水杯来到床前,摸着我的额头说,“姑姑,多喝水,就能快快好起来了。”
可如今,我们之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想着买一只他曾经最爱吃,哥嫂又舍不得买的烧鹅给他,缓和一下关系。
当我拎着烧鹅回家时,发现家里的阳台上正在洋洋洒洒地往下飘着东西。
“谁家这么缺心眼啊,把内衣内裤往楼下扔,该不会是用过的脏的吧。”
“哎哟,恶心死了。”
路过我身边的大妈喊了一句,嫌恶地跑开了。
我一抬头,落在我脚边的,不正是我的带蕾丝边的衣服,瞬间,脑门上青筋直跳,眼前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