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山城一个偏僻县城下面的小乡村里长大的。
我的妈妈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大山,十八岁就嫁给了我爸,是个思想十分封建的中年妇女。
在她的观念里,生不出来儿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于是在生了我之后,妈妈千方百计想再生一个儿子。
各种偏方吃了个遍,终于在我六岁那年,她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我的弟弟。
打那之后,我就成了家里的免费保姆。
什么都要让着弟弟不说,还要负责照顾他。
他要吃肉,爹娘当天就杀了一只鸡。
他抱着鸡腿啃的满嘴流油,我却只能吃点他啃剩下的骨头。
他的衣服都是爸爸托人从镇上买回来的名牌,我却穿着妈妈十年前的旧袄子重新拆做的外套。
后来好不容易挨到了长大,爸妈却不同意我继续读书。
“女娃子读那些劳什子书有什么用,不还得回来伺候男人。”爸爸抽着旱烟。
“你弟上学还要用钱。”妈妈翻了个白眼,“隔壁村的刘瘸子要娶媳妇,出三千块的彩礼呢。”
她和我讲着刘瘸子的好:“他爹娘死的早,你嫁过去也不用受气,家里还有地,全是你一个人的。”
“这么好的亲事去哪里找?也就我和你爹疼你,才肯把你嫁过去。”
我不想嫁人,当天就被爹吊起来打了一顿。
“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要把你嫁人的!别在这里给脸不要脸!”
皮带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我蜷缩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搐,隐隐约约听见妈妈在一旁劝说。
“别打她脸,落疤了不好嫁了。”
我被关进了柴房,爸爸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半夜趁着他们睡下,用偷偷藏起来的棍子撬开门逃了出来。
用身上仅存的钱买了去山城的车票,我在外面刷盘子送外卖,总算是逃出了那个吃人不眨眼的魔窟。
后来我在咖啡店打工时认识了现在的老公汪中岩。
他并不嫌弃我的身世,甚至对我敢于反抗命运不公的勇气颇为欣赏。
一来二去,我们在一起了。
“小渔,我觉得不管你的父母曾经对你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们总归是你的爸妈,你总还是要和他们和解的。”
订下婚期之后,汪中岩提出和我一起回家见一下家长。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不希望我和娘家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心里不舒服,却还是答应了他。
结婚时汪中岩给了爸妈很大一笔钱当彩礼,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他们家对我的重视,也希望能消除我和爸妈之间的隔阂。
爸妈拿了钱,笑的见牙不见眼,满口答应。
“中岩你和小渔,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我们啊。”
打那之后,爸妈对我的态度逐渐好了起来。
没事就打个电话来嘘寒问暖不说,有时候还会特意坐车来城里看我。
所以我们也就忘了,人心隔肚皮,有些人,天生骨子里就是坏种,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