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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多大了?”她拉着我坐在她的身旁。
“17......”我嗫嚅着。
“1211......”
“在。”我下意识回应。
“挺巧的。”她忽然笑了笑,“和我女儿生日一样。”
她此时说话带着些柔声细语,我终于敢抬起头看她。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五官线条硬朗,嘴唇瘦削,带着些匪气,但一双眼却温柔。
“0825......”我小声嘀咕。
“什么?”
“你的编号......也是我的生日。”
“倒是有缘。”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眉眼弯弯。
“那,你女儿几岁了。”我问。
“死了。”
“还没出生就被我老公和小三害死了。”
“所以等我儿子到了18,我就把老王八蛋和那个女人砍死在了床上。”
她说完,牢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空气也冷了好几度。
“那你儿子怎么办?”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没有妈妈,会很可怜。”
她愣了愣,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将我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也好温暖。
比爸爸的更温暖。
“我儿子他啊,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也没人敢欺负他。”
她捧起我的脸:“倒是你,这么小一个女孩子,得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啊。”
“这世上没人靠得住,你要非把念想兜在一个人身上,吃亏的最后还是你,知道吗?”
我听的似懂非懂,但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已经很久没人为我好过了。
“那我要怎么保护自己呢?”我仰起脸问。
她想了想,转过头,朝着胖女人勾了勾手。
胖女人毕恭毕敬地靠了过来。
“抽她。”
我愣住。
“想保护自己,你得先明白,有人欺负了你,她就得付出代价。”
我颤颤的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胖女人的脸。
“你觉得这样够吗?”她问。
我不知道。
她反手狠狠甩了一巴掌打在胖女人的脸上。
一瞬间,胖女人的侧脸便高高肿起了。
但她哼也不敢哼一声,只是畏惧地低下了头。
“有些人就像狗,打的轻了,她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对着你叫个不停。”
“你只有打的她知道疼了,她才知道该怎么做人。”
我突然想起爸爸那个躲闪的眼神。
原来我不过是一直活在幻梦中罢了。
我站起身,却没有抬手。
“怎么了?”陈姐皱眉,带着些怒其不争。
“你太高了,我够不到。”我看着胖女人的脸。
“所以,可以跪下来吗?”
寸头女人让我叫她陈姨。
后面的几天,早上的时候我仍旧会站在门边,听巡捕喊着编号。
时间再久些,我也就懒得再去了。
大概过了一个月,也或许是两个月,我分不太清时间,某个晚上我正挂在床边坐仰卧起坐,灯忽然全熄了。
停电了么?
我叫了声陈姨,没有回应。
黑暗中,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我的妈妈也是在这样一个停电的黑夜中离开我的。
惶恐之中,一点昏黄的火光亮起。
“生日快乐。”
没有唱歌,也没有夸张的吵闹,陈姨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来到我的面前。
我一动不动,却已是泪流满面。
“蛋糕是小了点,不过在这里面也只能凑和,等你以后出去了,我让我儿子给你弄个大大的,插上十七根......落落,你怎么又哭了?”
我的十八岁生日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却也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