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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
“陈白焰,跟我妈姓。”他重新戴上头盔,“她让我来接个人。”
陈姨的儿子。
我“嗯”了声,跨上后座。
“没头盔了,摔死不关我事。”
他说话好像总带着噎死人的目的。
路上没什么车,他开的挺快,寒风呼啸,我本就穿的不多,没一会儿就感觉整个上半身失去了知觉。
“冷吗?应该还是牢里暖和。”陈白焰说话带笑,“要不你来开吧,看见前面那人没,对准了撞一下,就能回去暖和了。”
嘴真够贱的,白瞎了那身皮囊。
我咬紧牙不说话。
他突然停了下来。
下车,将身上的夹克脱下来,单手递到我面前。
“不用。”我看着他里面的短袖。
“我答应了我妈,得照顾你。”他前上句说的话还人模狗样,下半句转瞬就暴露本性,“冻死了我还得管埋,天这么冷少说得给你多盖几铲子土,懒。”
他见我半天不搭理他,叹口气,从腰间拔出把刀来。
我瞬间绷紧全身肌肉。
他划拉一下,将夹克从中割成了两半。
“一人一半,谁也不欠谁,成不?”
原来这人不但嘴贱,脑子也有点问题。
于是我跟他一人半件夹克,这么一路冻回了家。
“你回去拿东西,一会儿我回来接你。”
到了我家楼下,他把我放下,说完,又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我要是你,就找机会把那三个玩意儿剁了。”
我冷笑:“那你咋还让你妈动手?”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动的手?”
他阴恻恻地丢下句,引擎轰鸣,在寒风中疾驰而去。
我回到那扇熟悉的门前,一时有些恍如隔世。
深吸口气,敲门。
没反应。
估计又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去哪儿玩了吧。
我又敲了下,静等几秒。
然后一脚将门踹开。
屋子里的陈设大变样,好像是在将我的痕迹尽数抹去。
好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打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里面的杂物胡乱堆砌,俨然是把我的房间当成了杂物间。
哦对,这间房本就是杂物间,只不过是在我妹林诗涵过来后,划出来成了我的卧室罢了。
属于我的东西大多数都已经被丢了,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多都是林诗涵不要的,才施舍给了我。
我想拿走的,只有我妈的照片。
打开抽屉,空空如也。
我翻遍了整间屋子,除了扬起的灰尘,怎么也找不到。
外面传来他们的笑声,紧接着是张阿姨,哦不,姓张的尖叫声“家里进贼了!”,拉着我爸冲了进来。
看见我的时候,他们都明显愣了愣。
“你怎么在这里?”姓张的下意识问。
“出......出来了?”我爸先反应过来,他的脸上没见到什么喜悦,反倒多了几分惶恐。
我兀自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是你弄坏了我家的门?”林诗涵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
我一直比她高,所以我曾经在家弓着身子,一部分原因是衣服太小,但更多的,是因为对她总将“早晚打断你的腿看你还神气不”挂在嘴上,我不敢触她的眉头。
快一年没见,我变化更大,她却依旧像个萝卜丁,眼中妒火更胜,指着我身前被我翻出来的十多瓶茅台吼:“刚放出来就来我家偷东西?信不信我让你再进去蹲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