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的体力没有很差的。
而且,我学过散打跟跆拳道,不说反抗,但至少身体素质跟敏捷度是跟得上。
可我的脚踝出了问题,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最终,我没有躲回房间。
只有一步之遥,我就可以锁上卧室门,然后报警,彻底摆脱歹徒的袭击。
但我没有。
我被抓住脖颈,拖去了客厅里。
在我跟宋月的婚房里,我被残忍地凌迟。
抬起头时,我还能看到我和宋月的结婚照。
这个歹徒像是故意地一般。
他一刀一刀地切割着我。
刀刃划破肌肤的痛感一路蔓延到了骨髓里。
在大概几百刀后,我才慢慢闭上眼睛。
满房间的血痕。
就连我跟宋月的结婚照上,也布满了血。
照片里,我笑得很开心。
可现在,我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目光一点点灰暗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放弃了挣扎,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原来,死亡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好痛苦。
好痛苦。
我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临死前,我听到了歹徒的喃喃自语。
“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之后,我便丧失了意识。
几秒后,我却发现,我飘了起来。
歹徒正在处理我的尸体。
我是很注意形象的。
但是,现在的我变成了一堆碎肉。
他将我收进了麻袋里,又将房间里的痕迹清理干净后,这才离开这儿。
我能看得出来,这个歹徒很谨慎。
他开车把早已死亡的我带到了荒郊野岭,分了好几个地方,才把我埋好。
等做完这一切后,歹徒终于扬长而去。
我浮在空中,看向了地面,心里有些自嘲。
怎么就……死在新婚之夜了呢。
我一直期待着的,就是我跟宋月的婚礼。
我总是幻想着,那天的我会穿着西装,娶自己最爱的人。
午夜梦回时,我梦到宋月抱着我,说我们要一起过一辈子。
梦里的我笑得很幸福,大声跟他说,好。
可现实的我却被凌迟千刀,埋尸荒野。
而宋月则在新婚之夜丢下我,跑去见了我的弟弟。
幻梦的泡影,一戳就碎。
明明已经死了,我的心脏却开始隐隐约约地痛了起来。
这时候的宋月,在干嘛呢?
这样想着,我发现我竟然飘向了市里。
没过多久,我就来到了宋月的身边。
她正在……陪着沈逸。
宋月正捧着热水和药,耐心地喂沈晚吃药。
她的眼里,是我没见过的温柔。
要是我生病,宋月只会让我找医生,别总是找她,她还要工作。
吃完药后,沈逸突然拉住了宋月的手腕,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嫂子……要不你回家吧,哥哥可能会不高兴的。”
见沈逸这么说,宋月只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不重要。”
短短四个字,却让我体验到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脚踝肿起来的时候,我没有难过。
被凌迟的时候,我也没有难过。
……
可是现在,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哦。
原来,我是不重要的那个。
不过,宋月没有待在他的房间,而是去了客厅里。
她没有睡觉,而是打开了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接。
她揉了揉眉心,给我发了消息。
“沈铭,阿逸只是心脏病而已,别闹了。”
我恍惚了下,这才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她从来都只叫我沈铭,却叫他阿逸。
宋月的声音很好听。
在叫阿逸的时候,她的声音更是温柔到了入骨的地步。
我怎么会回复她的信息呢?
我已经,死了啊。
我惨死在了我们的家里,还怎么给她发消息呢?
但宋月不以为意,还是耐心地发了条消息,这才结束我们的对话。
“等你看到消息,我们聊聊。”
当晚,宋月倒是没有休息,而是一夜无眠,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沈逸的心脏病,还是因为我不回消息。
认识了这么久,我已经猜不透宋月了。
或许,她的确喜欢我。
但也仅仅是喜欢。
仅此而已。
第二天一早,宋月便去了厨房煮粥。
她做饭很好吃,只是很少给我做。
但是在沈逸家,她耐心地煮了八宝莲子粥,还清炒了几道时蔬。
宋月跟他保证,要是他喜欢,她就经常给他做饭。
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温馨。
看起来,他们好像才是真正的夫妻。
沈逸的胃口不是很大,每样菜都只尝了一点。
宋月蹙了蹙眉,似乎是担心沈逸吃的太少,就又给他夹了点菜。
沈逸很听话地全部吃掉了。
偏偏在这时,宋月的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
说起来,宋月的手机铃还是我帮她设置的。
是一首老歌,有一句歌词是“我们牵手走到永远”。
我和宋月到底是没牵手,也没走到永远。
宋月面不改色地关了声音,似乎是下定决心要陪他吃完这顿早饭。
但是,铃声却还是坚持不懈地响着。
无奈之下,宋月充满歉意地看了沈逸一眼。
沈逸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宋月去了阳台接电话。
是公安局那边打来的。
“沈老师,祝您新婚快乐哈……”
地方还没把话说完,宋月便打断了对方的话:“都是同事,客套就免了,怎么了?”
那边安静了一瞬,这才慢慢开口。
“今天,局里找到了一具男尸……但是……是凌迟而死的,歹徒的手法穷凶极恶,局里的几个遗体修复师有些处理不来……您能过来一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