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了两个儿子，他们在河边戏水的时候双双落水。
我只来得及救大儿子，小儿子却不知所踪。
辛苦供养大儿子长大，本以为可以享福，却不料被他狠心对待。
就在我伤心欲绝时，却遇到了多年未见的小儿子。
这一次，我终于得到迟来的敬重与关爱。
……
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终于考上了市里的工科大学。
可儿子说这所学校的学费，一年要一万二。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雷一样，当场把我砸蒙了。
这对我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我一年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在同村芳婶的介绍下，我去城里给人家当保姆，一个月八千，还包吃包住。
雇主是个年轻女孩，工作包括一日三餐和全屋卫生打扫。
而且对方要求做菜口味要清淡健康，荤素搭配，每顿都不能吃剩菜。
打扫的话更是每天都必须做，对方有洁癖。
干满两个月后，我缴清儿子的学费，把剩下的钱都给他当了生活费。
说来也巧，雇主刚好也是相同时间开学。
她走之前跟我说，过两天她爸妈会过来这边住，让我照常留在家里当保姆就好，工资和买菜钱都由她爸妈给。
两天后，家里果然来了对中年夫妇。
看穿着打扮也是通身贵气，对卫生要求也比年轻女孩高。
我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就把我赶走，更是不敢偷懒，从早忙到晚。
到了国庆长假，两夫妇出国旅游，我就趁这个机会去学校探望儿子。
这次去，我事先准备了很多特产，大包小包拎到了京市。
见到儿子，我十分兴奋，把特意带来的东西都给他。
“儿子，这些都是妈特意给你带来的，你拿去给舍友分一分，和别人处好关系啊。”
“行了妈，我知道了。”
这时有几个年轻男生走过来跟姚敏学打招呼，还问我是谁。
我在一旁笑着，猜测他们应该是儿子的舍友。
“是我家亲戚，路过京市所以来看我。”
听着姚敏学嘴里的话，我不由得愣住了。
那些男生倒是很亲切，一直喊我阿姨好，我只能笑着把那些特产都给他们分一分。
“你们好啊，这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特产，你们是敏学的舍友吧，都尝尝看。”
他们很高兴，嘴里对我叫得很甜。
等他们离开后，姚敏学皱着眉头跟我解释：“行了妈，你快回去吧，我待会还有社团活动。”
我有些局促，低头看看自己破旧的衣服，知道刚刚儿子是怕丢人才没说我是他妈。
“行，妈就先回去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
回去时为了省钱，我硬是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
……
一个月后，雇主家里来了客人。
听说是他们的亲戚，还带了一条体型巨大的萨摩耶。
虽然萨摩耶不凶，但是它太活泼了。
在小区里总是横冲直撞，我跟在它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被扯得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一个小时不到，我脚踝扭伤，小腿胳膊擦伤，浑身脏兮兮的还带着血迹。
遛完狗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匆匆处理一下擦伤的地方。
忍着脚踝处的疼痛，我下楼去买菜了。
等这一天忙完，脚踝已经高高肿起，我只能翻出半瓶药油，咬着牙红着眼在伤患处又擦又揉。
刚擦完药，我就接到了儿子的电话。
我关心的话还没问，他张口就找我要钱。
上个月才给儿子转了六千块，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又不够花了。
我叹了一口气：“你要多少，妈还有两天才发工资。”
“给我两千吧。”
“行，等发工资了妈就给你汇过去。”
从儿子念大学第二年起，他开始找我频繁要钱。
明明每个月都给他四千块的生活费，但是往往还没到月末，他就嚷着说钱不够花。
不得已，我只好再度给他汇钱。
有一次趁雇主夫妇出国游玩，我再次去学校探望儿子，却无意中撞见他和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儿在校园里散步。
而且那个女孩十分眼熟，正是我一开始的雇主。
他们十指相扣，紧紧依偎着，不时甜蜜说笑，一看就是热恋中。
怪不得儿子老是钱不够花，跟我说都是学校里各种名目的收费，原来是瞒着我谈恋爱了。
我跟他说：“儿子，既然你都谈了女朋友了，也带回家来吧，让妈好好看看。”
没想到姚敏学立刻拒绝了我：“太快了吧，我们感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只好作罢，打算等他们谈久一点再提。
可是一晃过去了两年，期间我几次明里暗里提起让他带女朋友回家，都被他否决了。
我原本以为是他顾虑我会为难女孩，于是跟他解释。
“儿子，妈不会为难你女朋友的，反正等你毕业了也要跟她结婚的，妈只是想了解一下未来儿媳妇嘛。”
“妈，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掺和了，到时彤彤去到家里看到家徒四壁的，你是要拆散我们吗？”
我被他的反问堵住了，好半天才回答：“这……咱们家里条件确实不好，但是你放心，妈这几年给你存了一笔钱，到时候给你去镇上买房付首付，不会委屈她的。”
姚敏学显然并不领情。
“你都不知道人家父母多有钱，家里有多少套房产，人家能看得上镇上的房子？说这话也不嫌丢脸！”
我被他的一顿抢白弄得难堪又心酸。
“儿子，妈会努力挣钱给你买房买车的，不会让你给人看不起。”
但是姚敏学很快挂断了电话，只剩下我看着手机抹眼泪。
为了多挣点钱，以后好给儿子买房买车，除了当保姆之外，我还在酒店里兼职洗盘子，时间足够灵活。
……
就这样，我坚持到了儿子大学毕业。
这日，我洗完盘子正准备走，就看见酒店里很热闹，今天有人在酒店订婚。
看这阵仗，一连摆了好几十桌，估计家境不差。
我好奇地看了一阵子，却发现订婚宴上一身西装的男人是我的儿子！
他正微笑着和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说话，没有发现我的身影。
我彻底惊呆了，我根本不知道儿子要订婚的消息！
我呆呆站在角落，整个人都傻眼了。
姚敏学身边站着一个身穿礼裙的漂亮女孩，还有她的父母和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显得其乐融融。
然后我听见姚敏学喊对方爸妈，喊得那么亲昵又自然。
我顿时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被炸得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见了我，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惊慌。
而此时，女方父母还在和那对中年夫妇攀谈着。
“对了，我听女儿说你们是做建材生意的，刚好我们家是干房地产的，以后有空了多约出来一起聊聊天啊。”
“那就太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一块儿做生意呢！”
我死死盯着姚敏学，整个人如坠冰窟：“你今天订婚？”
他抿着嘴没有说话，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我继续追问：“为什么你订婚，我却不知道？”
旁边的女孩疑惑地问：“敏学，你认识我家保姆阿姨？”
姚敏学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不太熟，应该是爸妈的远房亲戚吧。”
远房亲戚？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上大学。
他都要订婚了，不告诉我就算了，居然还说我是远房亲戚？
而且说得那样自在又熟练，完全没有撒谎者应有的不自然。
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样，太疼了。
我真的被气到了，眼眶通红：“姚敏学，你再说一次我是谁？”
姚敏学脸色青黑，整个人又紧张又不耐，“别闹了，今天是我跟彤彤订婚的大好日子，虽然我跟你不熟，但来者是客，快去下面坐着吧。”
我猛地扬手甩了他一巴掌，怒吼道：“我真是白养你二十多年了！”
响亮的巴掌声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红着眼眶看着他：“你怎么能够撒谎呢？咱们家就是穷苦出生，你这样骗你未婚妻和她爸妈，能骗一辈子吗？”
姚敏学大声吼：“你是谁啊！我爸妈就在这儿，你可别含血喷人！”
那对中年夫妇神情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敢开口说话。
我急了，伸手指着他们：“你们真的是他爸妈吗？摸着自己良心说！你们这是欺骗！”
女孩子尖叫起来：“姚敏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真的是你妈妈？你明明跟我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
姚敏学焦急地哄她：“宝贝你听我说，这人是个疯子，我根本不认识她，谁知道她在这儿发什么神经！”
说完后他又拽着中年夫妇道：“他们才是我爸妈，之前咱们都一起出来吃过好几顿饭了，平时我跟他们视频时你也见过，难道你不相信我反而相信保姆吗？”
女孩神色变得犹豫起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不敢相信说出这番话的是自己的儿子。
手段如此卑劣，半点真诚都没有。
“姚敏学，做人要有良心！你为了娶个有钱女孩，能请人假扮爸妈，早知道你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我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
这个我辛苦养大的儿子，从小带在身边教育他要当个好人，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我扯着儿子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却被他猛地一堆，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
他满脸不耐地瞪着我：“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别逼我！”
……
被他这么一推，我闪了腰，吃痛出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彻底的失望。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很多宾客纷纷围过来窃窃私语，女孩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回事啊？”
“听说这男的亲妈出现了，之前那对夫妇是假扮的。”
“真的假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而姚敏学根本没理我，而是低声下气哄着女孩，女孩爸妈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没人在意摔倒在地的我，看着我的眼神就想在看个可笑的小丑。
一滴两滴，滚烫的眼泪滴落。
之前我吃了多少苦，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但是现在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成串往下砸。
我用手拍着地砖，边哭边嚎：“姚敏学，我一个寡妇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从小到大都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你现在反而不敢认我？”
姚敏学抖着嘴唇喝止我：“你给我闭嘴！”
我抹一把眼泪，心酸不已：“你连大大方方承认我是你妈都不敢，我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姚敏学还在那嘴硬：“你别胡言乱语，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再不走，我可叫保安了！”
他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为了继续伪装有钱的公子少爷，不惜跟我撇清关系。
还要赶我走？
我气得不轻，从地上站起来，怒指着他：“你敢！我可是你妈妈！”
姚敏学见我不听话，二话不说喊来了保安。
他说我是个疯子，让保安把我轰出去。
几个保安人高马大，上来就把我架了起来。
保安架着我往外走，就要把我扔出去的时候，却被人阻止了。
“住手！”
我抬头一看，是个陌生的高大男孩，长得十分俊朗，穿着打扮也不错。
我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对方却十分激动，“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妈？
我愣了。
“你、你是……正德？”
我喃喃喊出一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姚正德，是我的小儿子，六岁那年他跟着姚敏学一块儿在河边玩耍，却双双落水。
而我只来得及救上来离我最近的大儿子，却眼睁睁看着小儿子挣扎的身影消失在湍急的河面上。
我整整找了他七天七夜，却毫无所获。
我差点为此哭瞎了眼。
眼前的男生把保安挥开，然后一把紧紧抱住我。
“妈！我是正德，我找了你十六年啊！”
我们两个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儿，姚正德问我：“妈，那些保安为什么这么对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流着眼泪把姚敏学对我所作所为说了一遍，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太过分了！你可是他的亲妈，大哥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走，我替你讨回公道！”
……
姚正德拉着我走进酒店，然后大步走到姚敏学的面前。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姚正德。”
姚敏学没好气地看着对方：“你又是谁啊？张嘴就叫大哥，我认识你吗？”
姚正德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大哥，我的确是你的弟弟，你六岁那年偷了邻居的黄瓜，被发现后不敢承认，污蔑是我干的，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姚敏学瞪着他：“你当初不是掉水里失踪了吗？没想到你命还挺大嘛。”
女孩一脸莫名其妙：“敏学，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吗？”
姚正德反驳：“他不是独生子，妈生了两个儿子，而且我们爸爸早就去世了，如今站在这儿的这两人是假扮的。”
这时，女孩的爸妈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打量姚正德跟我，露出有钱人的高傲神色。
“也不看看自己一副穷酸样，还想跟咱们女婿攀亲戚。”
讽刺完后，他们又对姚敏学说：“你现在就在这儿跟这对母子断绝关系，直接入赘咱们家，你答应的话这场订婚宴就继续，不答应就滚出去。”
我原本以为姚敏学还会犹豫，没想到他二话没话就满口答应。
“当然了，我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我跟你们才是一家人！”
我气得眼前发黑，好啊，真是头白养狼！
上赶着给有钱人家当儿子！
“保安呢？赶紧把这两个捣乱的人给我赶出去！”
眼见那些保安要对我动手，姚正德立刻牢牢把我护在身后：“你们敢动我妈一根汗毛试试！”
姚敏学还在那儿大喊大叫：“愣着干什么！要是搅黄了这场订婚宴，信不信我岳父让你们这群人吃不了兜着走！”
所谓的岳父立刻冷哼一声：“我可是你们酒店的VIP客户，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保安听完之后，再度要对我们动手。
姚正德咬牙道：“陈总，我劝你三思而后行，难道你不想跟晟科合作了？”
那个中年男人顿时哈哈大笑，指着姚正德的鼻子呛道：“你算什么东西，还在这儿跟我扯晟科，怎么，你是晟科的小职员？居然还妄想能够威胁我，笑话！”
姚敏学也毫不示弱地嘲笑：“就是，看看自己穿得那么寒酸，还有脸在这闹，赶紧滚吧！”
有了姚敏学和中年男人的指挥，几个保安扑过来摁着姚正德就打。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我在一旁看得焦心不已，生怕姚正德吃亏。
就在我努力想要保护儿子时，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猛然响起。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