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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很辛苦,小柔,他刚接手这么大的公司,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出错,不要再幼稚了。」
蒋青青把我拉进她的办公室,语重心长。
我满不在乎。
「关我什么事。」
她叹了口气,「就算你……你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羞辱他――」
「怎么,他是你亲生的?」
我反问她。
蒋青青不说话了。
「陈识宴,陈衍竹,我,哪个是你亲生的?」
我盯着她:「我跟你不一样,陈衍竹是我亲哥。」
「你帮着陈识宴,不就是为了将来我爸死了分一杯羹吗?」
蒋青青被我气的够呛,但她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拉住她的手。
「妈,您可要想好,他连死都可以不救,哪还有良心报答您这个姨娘啊?」
蒋青青终于彻底冷下脸。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沈昱是个联姻的好人选。」
「既然你当众亲了他,想必也是很喜欢了。」
「找个时间订婚吧。」
「你爸会同意的,毕竟谁家也不想被议论――兄妹乱伦。」
我惊异的看着她:「妈,当初不是您把陈识宴带到陈家的?还把他往我怀里推吗?」
「怎么,现在我不向着他了,我们就是乱伦了?」
「怕我抢您的家产啊?」
蒋青青用手指着我,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完整。
「你……」
我懒得再和她浪费口舌,转身离开,蒋青青的怒吼从身后传来:「你对陈衍竹到底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你以为自己有多清白?!你们都有病!」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问心有愧。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家里任何的尖锐用品都不能出现,我几乎没有玩具,没有娱乐,陈衍竹因此自责,他觉得是他连累了我。
陈衍竹说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偷偷用家里佣人的木针给我织毛衣。
那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着。
如果说我对陈衍竹真的有什么心思,那只有一种病态的依赖。
而陈衍竹绝对清白。
蒋青青领养陈识宴这个野孩子的唯一原因,不过是看中了他血管里流动的血。
和陈衍竹一样,珍稀的熊猫血。
她太懂得怎么讨我爸的欢心。
但陈衍竹从来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照顾陈识宴,就跟照顾我是一样的自然。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和父亲赌气,离家出走,陈识宴疯了一样的要找我。
陈衍竹早已习惯我的胡作非为,他怕陈识宴还不熟悉这座城市,半夜出去会出事,所以拦着他。
那次陈识宴差点把他打到肋骨骨折。
陈衍竹从来没有责怪过任何人,他护着陈识宴,坚决不让他受罚。
他说他是大哥。
直到后来,他发现陈识宴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
「哥。」
我从睡梦中惊醒。
脸上还有湿漉漉的泪痕。
床边的人正俯身亲吻我的额头。
「你怎么进来的?」
认出他是陈识宴之后,我狠狠推开他。
「你真恶心,跟当年一样恶心。」
「怎么,蒋青青难道又让你来勾引我?你以为我还像从前那么蠢啊?」
「工于心计,令人作呕。」
陈识宴在黑暗里看着我,比窗边的多肉还安静。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他只是问我:「做噩梦了吗?」
我梦见陈衍竹那次真的暴怒,把他从楼顶推下去了。
梦里我哭着说:「哥,我同意了的,我同意了的,不是他的错,你别生气了。」
但我没有告诉他。
我用被子盖住头。
「关你什么事。」
「大半夜不睡觉,你要是无聊,赶紧去死一死。」
陈识宴沉默了半天,像是真的死了。
我不耐烦的掀开被子。
「你到底要――」
他在哭。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事,你睡吧。」
陈识宴声音嘶哑,攥着轮椅的扶手,有些颤抖。
他离开之后,一道闪电穿过我的窗。
春雷炸在耳边。
我才猛然想起好多年前,陈识宴抱着他的枕头,唇色苍白,光着脚站在我的床前。
那时候我们还是家人。
「你怕打雷?」
「上来,我抱你睡。」
后来我才知道,陈识宴怕的不是打雷,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被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