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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臂流出的血液,我上网查到了黑市的地址。
拿着卖完血得到的钱,我匆匆赶回医院,看到妈妈已经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本来凑够钱进行手术的话,还可以活两三年,可惜,多陪陪她吧。」
医生的寥寥几句,便对母亲的一生下了最后的判决。
我呆呆的站在那,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抽了过多的血,眼前阵阵眩晕,我坐在楼道的椅子上,看着医院里的悲喜欢乐。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世界上的好人不偿命,祸害却能遗千年?
我发狠般咬着自己的手指,直至血肉模糊,我恨!
恨她和所谓的系统强占我的身体,和陆嘉泽的残忍,恨这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厕所洗去满脸的疲惫,用力拍打着苍白的脸颊使它变得红润,打起精神我走进了母亲的病房。
母亲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她拍了拍床边叫我坐下,陪我讲着儿时的趣事。
我忍着痛苦陪着她说话,可我想我笑的一定很难看。
「妈妈对不起,我之前不该为了陆嘉泽和你吵架,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妈妈。」
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我拉着她的手止不住的忏悔。
「妈妈知道,那一定不是囡囡的本意,我的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张开瘦骨嶙峋的双臂把我拥入怀里。
「妈妈有点馋南巷街角那家桂花糕了,囡囡去给妈妈买几块好不好。」
「好,妈你等我,我这就去给你买。」
这是她从生病以来,第一次向我提出来想要什么东西。
可急着往外跑的我,却忽视了她眼中的痛苦和不舍。
拿着桂花糕往回赶的我看到楼下叽叽喳喳的人群,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扒开人们,向前看去,眼前的人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地上被划了警戒线。
「这个人我认识,是个苦命人啊,病了大半年了,女儿也不来看几次,真是没良心。」
「听说闺女忙着谈恋爱,可没空来看一个快病死的老太太,就是可怜她了,早年丧夫,晚年患还得了绝症,唯一的女儿还靠不住。」
「啊?那这闺女也太没良心了吧,要是我摊上这么个闺女指不定有多心寒呢,呸,白眼狼!」
在人们一片议论纷纷中,我呆滞的向前走去。
颤抖着掀开白布,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母亲如今躺在了冰冷的地上,大片大片的血在她瘦小的身晕染开来。
人们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被赶来的警察驱散。
我终于知道了人在悲伤到极致并不会马上哭,甚至会做出笑脸来,悲伤的场合也一样,太沉重了,反而会忘记掉眼泪。
原来有些时候,便是最后一面。
我微笑的抱起瘦小的她,病痛使这个曾经珠圆玉润的母亲变成如今骨瘦如柴的样子。
老天好似也同情这个悲惨女人的遭遇,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仿佛在哭泣。
葬礼很简单的举行了,一个骨灰盒便是全部。
「妈妈,你还没吃上囡囡买的桂花糕呢。」
悲痛无法宣泄,只觉得全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尖,每一寸都像被人在用巨大的石轮碾压着,鲜血淋漓,疼痛不堪。
空无一人的家里显得格外寂静,只有燃烧的白烛温暖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