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箭步冲到妹妹跟前,抓起盘里的苦瓜就往她嘴里塞。
「唔唔,我,不吃苦瓜。」
撇向角落里的小叔,我当然也不能漏掉他。
他的反应比我妹妹还快,以为紧闭着嘴巴就没事。
我掐着他的嘴硬塞不进去,就将端起苦瓜整盘扣他脸上。
又在他脸上揉了好几圈,确保脸上每一寸皮肤都被苦瓜覆盖。
小婶被这场景吓到愣住,但又在暗自偷笑。
平常家里就是小叔的一言堂,她看不惯好久又说不得,说了就被小叔打。
现在又人整治,她心里笑开花。
堂姐朝我竖起大拇指,又转头警告小叔。
「被教训了吧,让你不该管的事别多嘴,下次你还多嘴我也这样对你。」
我拿起桌上纸巾,心满意足的擦干净手指。
所以说啊。
有些人,就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
可真的换角度让她自己去了。
她只会比你更抗拒。
爷爷气的拿着他那四角拐杖,重重锤了好几下地板。
「咚咚」
声音沉闷,但异常吵人。
也幸亏这个酒店铺的是木地板,要是瓷的能被他锤开裂不可。
「你不喜欢吃不就不吃,怎么能朝你妹妹小叔动手。」
「简直没大没小,老三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孙!」
不孝吗?
爸妈在我三岁时各自出轨离婚。
他们两个人离婚后,都又和出轨对象组建了新家庭。
我像个孤儿,在舅舅家,大姑,小姑家,各个我说的出说不出的亲戚家借住。
直到我上小学,他们又双双出轨在一起,背叛了组建的新家庭怀上了我妹妹。
美名其曰为了让我有个圆满的家庭。
也许怀我时,他们二人都在夫妻的磨合期。
而怀我妹妹时,又恰好过了磨合期。
他们异常的恩爱。
粘到了妹妹的光。
我也能在他们围绕着妹妹时,捡到一些他们爱我的琐碎证明。
可这一切,在妈妈离世后不负存在。
妹妹在游乐场非要去坐过山车,妈妈有心脏病不想去。
「爸爸你看,我就说妈妈和姐姐都娇气的不行,一个过山车而已都不愿意坐。」
「我看她们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和我一起玩!」
我看妈妈脸色发白,而且当天气温也比较高。
忍不住提议:「妹妹妈妈心脏不行,我又恐高,能不能去坐那个坡度小的过山车,这个大的我们以后再来。」
妹妹不愿意,倒头就扑进爸爸的怀里哭。
「啪!」
妈妈捂着胸口,扇了我一巴掌。
「清清想去坐个过山车而已,我又没说不去,你在这拒绝个什么劲。」
「显的你了是吧!」
妈妈将哭着的妹妹揽在怀里面,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别听你姐姐乱说,妈妈和爸爸陪着清清去坐过山车,你姐姐是扫兴鬼我们不带她。」
「清清想去干什么,只要清清说妈妈什么都愿意……。」
爸妈揽着妹妹的身影,在我眼前变的越来越模糊。
再次见到妈妈时。
她已经被医生宣布了抢救无效。
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爸爸也在妈妈去世三个月后娶了后妈。
妹妹开始想尽办法和继母抢夺宠爱。
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像极了古代皇帝的后宫。
大抵是爸爸亏心事做的多,他的报应来了。
肺癌送进医院抢救,后妈趁这个时候转移了家里的财产。
那时我读高三,妹妹刚上初中。
为了给爸爸凑手术费,我跪遍了家中长辈亲戚借钱。
妹妹在这时候,还在他们班级小团体里比美。
直到爸爸临死她也没来,
因为要是她班上的同学知道她爸爸快没了。
肯定会嘲笑她,她必须假装什么事没有,照常和平时一样去上学。
爸爸吊着一口气,没等来妹妹就死死拉着我的手嘱咐。
「你妹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要好好照顾她,一定要送她读大学。」
我含泪答应,不等爸爸再说什么就急急保证。
「爸爸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爸爸没有应声,因为他死了。
在嘱咐完要照顾好妹妹后,他悬着的心放下了气也散了。
从此我开启了养自己还要养妹妹的养成游戏。
只是这开局过于艰难。
所以,什么是孝?
就我这样的情况,不孝又能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