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柳府不消半刻,我便悄悄溜到内院,门口却有几个生面孔的婆子把守。
我望而却步,在四周逡巡了好久,才发现一棵系着密密麻麻彩球的茂密花树。
刚爬上去,就听到下面响起熟悉的斥骂声。
“贱婢!你打扮得如此风骚,是想让大人多看你一眼吗?”
一丫鬟站在一盛装丽人旁边,满脸怒意。
跪在那盛装丽人身前的红衣丫鬟瑟瑟发抖,慌忙求饶:“夫人,夫人,求您放过我。我只是图这胭脂美丽,多抹了一点。”
丽人还未开口,她身边的丫鬟又大声斥骂:“你是想说我们夫人抹了胭脂,还不如你美丽?!当真是尊卑不分的家伙!你分不分得清今日谁是C位谁是配角?来人,把这贱人的脸皮剥了,大卸八块,扔到猪圈里喂畜生!”
红衣丫鬟更是磕头如捣蒜,慌忙求饶。
就在这时,丽人方才柔柔开口。
“辛夷,今日是我与夫君的大喜之日,不许这么无礼。这茜雪想来也不是故意的,想来也不是故意的,略施薄惩就行了,只把她的脸剜掉便行。”
茜雪呆呆望着她,脸色惨白得近乎死人。
那名唤辛夷的大丫鬟斥她:“还不谢恩?”
茜雪嘴唇颤抖,强忍片刻方才叩头:“谢……夫人,开恩。”
丽人倦怠地一招手,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便从暗处跳了出来,将茜雪按在一张石桌上,抻开耳朵、掏出匕首,就要割脸上肉皮。
“住手!”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一脚踢在那用刑的侍卫胸口,挡在那即将受刑的茜雪身前,凛声。
“你们若伤了她,今日的柳府就要喜事变丧事了!”
在场众人纷纷愣住。
那丽人微惊:“你是何人?”
我正欲开口,却听到另有一道女声响起。
“……你这几天脑子被狗啃了?打骂别人也就罢了,这可是照料你半年的丫鬟茜雪,你也下得去手?”
一个中年女子从旁边走了出来,她一身贵妇装扮满头珠翠,双目狭长,容貌威严。
这不是柳映白的母亲么?
我心下一咯噔,往昔被她支配的厌烦感涌上心头,下意识缩回了树荫的阴影处。
柳母抬了抬下巴,又一把把我从树荫里拉出来,斥问:“我们在此处处理家务事,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被这么一拉扯,我终于和那盛装丽人主仆二人打了正面。
为首的女子盛装打扮,眉长睫浓,口若樱桃,半边面孔还画了精致的桃花彩绘,衬得十分娇艳。
虽然素未相识,我却觉得她十分眼熟。
避无可避,我扯了扯嘴角。
“老夫人,看我可眼熟?”
柳母果然瞳孔颤抖起来。
“你,是失踪了快半个月的相府千金潘芷玉?”
原来潘芷玉失踪了半个月。
如此,她和我是同一天遇难的,我一时百感交集,更想探清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和潘芷玉失踪的这些天,柳映白竟然正忙着娶妻,这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潘芷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