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法医闻讯而来。
李松萝还不能离开,她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她需要了解我真正的死因后,才能为我安排超度和安葬的事宜。
“尸体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死前遭受严重的虐待,尾骨粉碎,十指被砍,身份无法判别,只能等DNA检测了。”
听到这话,一旁发呆的李松萝,双肩莫名地抖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具遗体在清理后看着有点眼熟,身形跟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点像。
毕竟7年的枕边人,对我的模样再熟悉不过了。
她请求法医扒开我乱糟糟的衣服看一眼,想确认是不是腰腹处有一道疤痕。
她靠得很近,努力想看出点什么来,甚至因影响到法医的工作被“啧”了一声。
“李大师,你的熟人怎么会被埋在这么一个凶地里,埋在这可永世不能超生呀。”
别说皮肤了,连凶手绑我的绳索,我脚上的红绳都被蚁虫啃食到面目全非,法医无法辨认,和失了神的李松萝摇摇头。
在李松萝心中,那个伤口是我为陪领导狩猎。
我和她说,领导心急,不小心划伤了站在他身前的我所致。
李松萝听了后,鄙夷地看着我:
“我才知道,你是猎狗啊。”
可实际上,李松萝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应该是又被不小心唤起了回忆,我一回家就被她拿着刀指着。
李松萝害怕地语气发抖,用英语喊叫道:
“你们欺人太甚,信不信我砍死你。”
我怕她拿着刀伤了自己,冲上去想抱住她,可还是不小心被她误伤了。
好在,看见我澎涌而出的鲜血后,她总算冷静下来,沉沉地睡去了。
为了不让警察的盘问使李松萝再有过重的心理负担,我不打算告诉她实情,只能独自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了针。
钻心的疼。
可我在家里等了又等,都没等到李松萝回家,直到我扯着刚刚缝好的伤口,跑到门外,才见一男子满脸关切地轻拍她的后背。
言行举止间,她好像很依赖对方。
就像曾经对我那样。
我的思绪回到当下。
好像看到了她眼眶红通通的。
不过,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女人视线久久停留在那里。
半晌后她才如梦初醒般,自嘲地低声冷笑道:“怎么可能,真是疯了。”
“就张宇承那啤酒肚,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人呀。”
她不知道,我为了揭示那家黑心的医药厂得了焦虑症,一天一斤地瘦。
死前,我和李松萝多日未见,再加上平时见面时,李松萝从未正眼瞧我。
忘记我,不过是理所应当。
说完,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我的聊天框,在对话框里删删写写,像是有什么羞于开口的事情。
我怔了怔。
李松萝从前都不愿听我说完一句整话。
我还记得她生日那天,我按照约定在荒山野岭等她完工。
风水宝地,滋养蚊虫也甚好。
我的脚被蜈蚣吸了半升血后,才收到李松萝的信息:
“嘉成有事找我,我从山后面走了。”
“不务正业,心术不正,你像条狗一样讨好我都是徒劳。”
这几年,她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一下。
从此,我对她所有的好,都必须要有费心的伪装,才能被她接受,更别说主动给我发一条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