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跪在佛堂前诵经,身后走来一小侍女,朝我行礼道:“少夫人,少爷今日又纳了一妾,是花楼里的头牌,名唤……绾绾。”
我动作一顿,抽出一张废纸,“是哪个字?你且写下来。”
那小侍女跪着咬牙向我磕头,“奴婢……不敢冒犯少夫人名讳,少夫人恕罪。”
我轻轻点头,将那叠抄好的经书置于烛火之上。
一个身份卑微的乐姬用的花名,定不能与夫人的名字冲撞的。
小侍女都知道的东西,那头牌不懂,魏十牧会不懂?
他分明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这样的,他可以找到无数个,走了一个林玉绾,他能找回更多“绾绾”来。
我无奈地笑笑,这么多年了,魏十牧还这样。
曾经铺天盖地的爱意,似乎都成了他的耻辱,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洗去。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我放下佛珠,遥遥向佛像一拜,“小女林玉绾烦请诸位千万保佑宁安伯。”
“小女福薄,不能亲伴左右,还望见谅。”
一道身影行至我身侧,声音低沉。
“想不到,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女将军,如今也会求神拜佛?是为了魏十牧?”
我笑笑,温声开口,“此处不得无理。”
“宋薄,你也当为安宁伯燃一炷香的。”
清俊的少年于是不再说话,学着我的样子上了三炷香。
我们都知道,如今的佛像之下,曾是宁安伯破碎的石象。
就在这时,刚退出去的侍女突然快步跑回来,“少夫人,少爷今日纳的那位来了!”
话音未落,身着蓝裙的姑娘款步走来,行礼间媚态横生。
“夫人,绾绾自知,进门后要先给夫人敬茶,只是十牧他缠我缠得紧……”
“这不,我刚一脱身就来拜见夫人,夫人勿怪。”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眼底尽是挑衅的意味。
我点点头,伸手从旁边抽了三支香,递给绾绾,“这里离宁安伯府远,快了也要半天的车程,你既来了,便为宁安伯祈道福再走罢。”
她柔软的腰肢终于晃不动了,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我并不理会,自顾自问道:“宁安伯如今身体如何了?”
绾绾咬牙切齿,抢过香扔在地上,“你知道为何魏十牧从来不选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宁安伯的妻!”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我轻笑。
倒也算不上错,我肯嫁魏十牧,本就是因为宁安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