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月亮被乌云遮掩,只偶尔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江云惜在屋里画符,春熙走过来,福身道:“小姐,侯爷来了。”
江云惜画符的手一顿,她将笔放在白玉笔架上,“让他进来吧。”
“是。”春熙欠身,去外面把慕言卿带进来后,她就去了外面候着。
慕言卿走到江云惜身边,眼尾扫了一眼桌上的那些黄纸符箓,再次看向江云惜时,眼中竟赫然带上了一抹轻蔑。
“江云惜,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碰这些,没想到现在竟又捡起来了,怎么,就那么喜欢当个神棍出去招摇撞骗?”
以前江云惜还未嫁给他的时候,她便经常出去摆摊算命,说好听点,是为了积攒功德,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臭要饭的!
慕言卿娶她,只是为了拉拢江太师这个势力罢了。
江云惜从梨花木圆凳上起来,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琥珀色的杏眸看着他,唇角情不自禁的弯起,“那你当初不就娶了我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么?”
“你知道我娶你的目的是什么。”
慕言卿坐下,他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袍,束发加冠,看起来器宇轩昂,容貌俊美。
慕言卿也不打算跟她拐弯抹角,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厌恶的看着江云惜,“令仪给我生了一个儿子,至于你,你要么就自降身份为妾,要么就答应让令仪为平妻。”
当初精心接近的人是他,体贴温柔照顾她的人是他,去太师府求娶的人也是他,江云惜真的不明白,什么权力真的就能让他抛开自我去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吗?
还有他当初对她的爱,那分明就是真的,分明就不是装的,可为什么现在他看着她的时候,眼中不止有厌恶,还有冰冷?
江云惜虽然早就看穿了慕言卿的真面目,虽然早就已经恨他入骨,但,现在看到他的样子,听到他说的那些说,她还是没忍住,心被他狠狠刺痛。
江云惜极力压下心里的痛意,她唇角一勾,眼珠亮莹莹,倒映着烛光,“侯爷,我是你用八抬大轿抬进门的,皇上也赐了婚,你若是真的想让我离开你,那你就去找皇上,让皇上写和离书。”
“至于自降身份为妾这件事,我乃太师之女,那徐令仪不过一介平民,就她也配我自降身份?”
江云惜唇角边的笑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她若是王公贵族,你让我自降身份,我也就认了,但她,还不配跟我怕平起平坐!”
“你什么意思?”慕言卿看着她,攥紧拳头,眼中闪烁着一抹明显的怒色。
江云惜轻笑了一声,“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不会自降身份为妾,也不会让她跟我平起平坐!当然,你也可以去找皇上,看看皇上能不能答应你跟我和离。”
慕言卿以为带着徐令仪跟他们的孩子回来,江云惜就会知难而退跟他和离,没想到,她的态度却是如此的坚决!
现在他刚打了胜仗回来,皇上已经认可他了,要是这个时候去说和离,惹怒了皇上,怕是就……
为了自己的前程,慕言卿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闷哼一声,慕言卿起身离开。
江云惜唇角微动,冷冷的笑了一声,“想让我让位,慕言卿,你做梦吧!”
……
翌日一早。
江云惜坐在梳妆台前,素色衣裙裹着她那纤瘦的身体。她虽身材不如徐令仪,但她这张脸却是天资绝色,倾国倾城。
只可惜,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都入不了那慕言卿的眼。
丫鬟冬春端来早膳,江云惜起身走到梨花木桌旁坐下。
刚用了早膳,府里的丫鬟清月就来了。
“夫人,丞相府的周管家来了,他在正堂等您。”
江云惜正要倒茶喝,听到她的话,转身看着她,“他来找我是因为沈二公子的事吗?”
五日前丞相沈伯庸的二公子遇到了欲色鬼,生命垂危之时,江云惜救了他。
不过,他已经被欲色鬼吸了精血,虽没有性命之忧,但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说是。”
江云惜连着喝了三杯茶,解了渴后,她才离开院子,来到正堂。
周管家一直都在着急的等待,他见江云惜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夫人。”
江云惜抬手,“周管家免礼。”
“谢夫人。”周管家起身,他看着江云惜道,“夫人,大事不好了,那个女鬼昨晚上又来府里了,她还杀了五个下人,夫人受惊过度,找了大夫来瞧,至今也还没醒过来。夫人,丞相大人让我过来请您过去看看。”
沈二公子还没醒,白贞又被吓得昏迷不醒,而且,丞相府的下人还被那个欲色鬼给杀了五个!
这欲色鬼真的是罪孽深重啊!
“沈二公子没事吧?”江云惜问道。
周管家摇摇头,“因为门窗上贴了您给的符,二少爷没事。”
“嗯。”江云惜点了下头,“去丞相府看看。”
“是。”周管家颔首,跟着江云惜一块出了正堂。
春熙跟着,江云惜没拒绝,就直接跟着走了。
来到丞相府门口,江云惜一下马车,就闻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不止如此,她还感知到府内有阴气。
这股阴气很是熟悉,应该就是那个欲色鬼留下来的。
旭日东升,阳气那么足,欲色鬼留下来的阴气都还没消散,可见她的阴气是有多么的重!
进到丞相府,那股子的血腥味就更重了。
来到前院,就看到地上有很大的一滩血迹,除了这些血迹,就是在这里打扫的五个丫鬟。
沈伯庸在正堂里面等着的,见周管家把江云惜带来了,就客气地唤道:“慕夫人。”
“沈伯父不必如此叫我,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江云惜抬抬手。
“好。”沈伯庸应下,他看向周管家,“周城,去沏茶。”
江云惜摆摆手,“沈伯父,茶我就不喝了,去看沈伯母吧。”
“那行。”沈伯庸走在前面,带着江云惜去了沁雅轩。
本来香悦院是主室的,现在沈煜睡在那里,沈伯庸跟白贞就住到了沁雅轩来。
昨夜沈伯庸在朝中商议大事,回来得比较晚,否则的话,他肯定也会出事。
来到沁雅轩正屋的后寝室,走到床边,江云惜就看到了躺在了紫檀木架子床上的白贞。
沈伯庸看到白贞的样子,心急如焚。
他看向江云惜,“云惜,你看她还有救吗?昨日半夜去找了大夫,尽早又找了其他的大夫来瞧,她依然没有苏醒,这个时候我想到您是道长,找您应该是有用的,云惜,请你一定要救她!”
江云惜没说话,她看着床榻上的白贞。
只见她脸色发暗,印堂更是黑沉沉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还有她的下眼睑,那也正发黑。
江云惜抬起手,结印开了天眼,再次看向白贞时,赫然发现她竟然少了一魂!
江云惜皱着眉道:“沈伯父,沈伯母她本来是应该有三魂七魄的,但是现在她只有两魂七魄,想来那个鬼出现的时候,把她的其中一魂给吓跑了。这种情况只能叫魂,就是把她丢掉的魂找回来,让那魂归位,她便能醒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个魂魄呢?”沈伯庸问道。
江云惜目光看向白贞,“晚上的时候直接叫魂就是了,她会回来的。”
“那就麻烦你了。”沈伯庸客气地说道。
江云惜问他,“沈伯父,在来的路上周管家说昨夜外面死了二十来个人?可知道凶手是谁?”
沈伯庸道:“若是算上府里的这几个下人,那就是死了二十五个,他们死状都大差不差,现在这件案子交给了顺天府府尹夜大人审理。”
“夜大人?”江云惜秀眉轻轻皱着,“我记得顺天府的府尹姓陈啊,怎么变成夜大人了?他是何时任职的?”
以前的陈府尹还是她爹的好友呢,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陈府尹当得好好的,如今这顺天府却易主了。
沈伯庸道:“这个夜大人是昨日上任的,他是皇上刚接回来的五皇子。”
“哦。”
江云惜点点头,“除了妖魔邪祟,不会把人血吸干, 然后我刚刚看了那几个尸体,他们的精气都没有了,所以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欲色鬼杀的。”
“欲色鬼?”沈伯庸难以置信的看着江云惜,“外面死的那些跟我府里死的这些下人都差不多,难道外面的那二十个人都是欲色鬼所杀?”
江云惜双手交叠在身前,“如果他们的死法跟府里的这几位一样,那我可以断定,就是那个欲色鬼杀的这些人。如果是这样,不管是陈大人还是夜大人,亦或者是其他的人,那都不可能断了这个案子。”
沈伯庸知道的,如果真的是欲色鬼干的,那么就只有江云惜能收拾得了她!
“那些尸体现在是停在顺天府的,夫人,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沈伯庸问道。
如果这些人真的都是欲色鬼杀的,那江云惜就必须要收拾她,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但如若不是,那么那些人的死, 就只能交给夜大人去管了。
江云惜点头,“行,沈伯父,那我们先去顺天府。”
沈伯庸看向周管家,“周城,去备马车。”
“是。老爷。”周管家拱手作揖,转身出了正堂。
马车准备好,江云惜跟沈伯庸便一起乘坐马车去了顺天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