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我吓得叫出声。

我爸和我妈一横一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嘴巴边缘溢出白沫。

「你，你把他们都毒死了？」

薛耀祖吹了声口哨：「那倒没有，给他们喂了点杀猪时候用的迷药而已。」

我松口气，刚想着他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就听到薛耀祖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

「我倒是想毒死一了百了，可农药鼠药刚好都用完了，算他们命大。」

他走过去，往我爸腰上猛踢了一脚。

「烦人的老头子，碎碎念了半天，说什么让我去复读。老子好不容易熬到不用念书了，还想让我去学校，找死。」

薛耀祖为了泄愤，连续又踢了好几脚，最后气喘吁吁地坐在桌子上，斜眼看我。

「你也挺识趣的，没有阻拦我。」

我垂下头，没有接话。

躺着的是我的亲生父母，可他们做出的事情根本不配做我父母。再说了，把薛耀祖宠成这样，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何必圣母。

天色已晚，赵瘸子估计很快就要到了。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收拾的。

我也不想再跟薛耀祖这种危险人物待在一起，轻轻冲他点了下头。

「谢谢你，那我走了。」

刚动一步，就被薛耀祖伸手拉住。

「薛婷，你装什么傻？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一句谢就打发了？」

我大概知道他想要什么，主动掏出手机。

「你要多少？」

看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的时候，我吃了一惊。

五万块！靠我这点打工钱，得攒到猴年马月，还不如把我卖给赵瘸子来得快。

薛耀祖嘻嘻笑着。

「我可没有老头子那么蠢。卖给赵瘸子，是笔一次性买卖。可放你出去打工就不一样了……」

他说的话让我毛骨悚然。薛耀祖跟我爸妈一样，想让我做他的自动提款机。

我不敢反抗，小心翼翼地稳住他。

「行，我先给你一部分。五千，你先拿去花吧。只要你帮我稳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到镇上来找我。」

等逃出了这个家门，大路朝天，脚长在我身上，去哪里还不是由我自己做主。

薛耀祖收了我的钱，心情大好。

「好说，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再来抓你嫁人的。」

我正想问清楚，他打算怎么拦住我爸。

下一秒黑影闪过，骨头断裂的脆声自下而上传来。

我吓得后退半步，视线扫过，躺在地上的男人，右腿呈现出一种不符合人体常态的弯曲。

他竟然活生生打断了我爸的腿！

「你怎么敢？」

十七岁的少年，又黑又壮，脸上已经完全脱去了稚气，平静地说着可怖的话语。

「姐姐，我是为了你呀。」

薛耀祖边走，边掂量着刚才我爸试图打我那根木棍，走到我妈边上，停下脚步。

「老头子力气大，必须得打断腿才好控制。老太婆呢，嘴巴烦了点，要不打坏脑子，省得她啰唆。」

薛耀祖下手根本没有轻重，一棍子打在头上，说不定真的会死人。

我大声喝道：「够了！」

薛耀祖很听话地停了下来，眨巴着眼睛向我保证。

「只要钱到位，不光这两人不会找你麻烦，赵瘸子那里，我也会收拾得服服帖帖。」

真是一场闹剧。

对捡来的「儿子」付出了全部心血，却被亲手打残，落得如此结局。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说不上同情，但我心里不是滋味。

胡乱点头应下，一个跨步走到门槛前，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裤腿。

「死，死丫头，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