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看到我，神色畏惧的往后爬，避开我伸出的手，疯狂的大叫，「不要碰我！」

她不认识我了。

「我是妈妈啊,囡囡你不认识妈妈了吗？」我看着浑身淤青的她，只觉得心被剜了一刀又一刀，痛到无法呼吸。

「妈妈来救你了，妈妈找到你了。」

「对不起，妈妈现在才来。」

「我的囡囡，你怎么受了这么多苦。」

她的脚被铁链锁着，不能远走，只能紧紧抱住脑袋，浑身颤抖，似乎我是什么凶神恶煞。

听到「妈妈」这个字眼才停止动作，呆呆的抬头，看我，喃喃自语：「妈妈？」

我这才看清她，十八岁，瘦的如同枯木，脸上伤痕密布，眼神没有一点光。

和记忆中那个八岁的爱笑小女孩看起来截然不同。

但我还是认出了她，无比确信她是我的女儿。

就是那个我失踪了十年的女儿，苦苦寻找十年的女儿。

「对，我是妈妈。」我点头，含着泪，努力露出微笑。

「你还认识妈妈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

她慢慢爬到我身边，脚上的铁链晃动发出响声。

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手，一点点掀开我的袖子，看到我手腕上那抹红色胎记，她愣住了。

下一秒她露出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胎记，像八岁小孩那样扑到我怀里哭的喘不过气，一遍遍喊道，「妈妈。」

「我带你回家，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轻拍她瘦骨嶙峋的后背，也流下了眼泪，无法想象她这十年经历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

一听到回家，她整个人似乎要疯掉了，「不！我不要回家！」

「我不要见到她们！他们都不喜欢我！」

「她们都要卖掉我，都要把我卖掉！」

我惊愕无比，「囡囡，你说什么？谁要把你卖掉？是谁卖掉了你？」

「奶奶她为了五万块钱把我卖到这个地方，她嫌弃我是个女的。」囡囡大哭。

「为什么因为我是个女孩就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把我卖到这种地方。」

「为什么奶奶不喜欢我，爸爸和弟弟也不喜欢我。」

「爸爸和弟弟亲眼看着我被别人拖上面包车，我一直喊，喊他们救救我。他们听到了也不理我。弟弟还对我笑，说我分不了他的家产了。」

她的控诉一句比一句凄厉。

我的心沉入寒冰之中，然后四分五裂。

「妈妈，每天都有村里的男人来找我。」

「我不干净。」

「我更不能回去，会更被奶奶爸爸弟弟他们讨厌的。」

囡囡声音嘶哑，一遍遍求我。

「我只有一个愿望，让我去死吧。」

「我被关了十年，他们看很紧，不让我自杀。」

「可我活的连狗都不如啊。」

我用尽全力抱住她，摇头，「我不准你死，囡囡你没有错。」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手背上，灼痛，悲苦。

「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你好好活着。」

「我要你亲眼看，我会一个一个把她们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