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我便在秦泽宇身边待了下来。

他身边的将领有时会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毕竟此前军营中从来没有一位女子。

但说来也怪，竟无一人询问过我的来历。

他们似是对秦泽宇万分尊敬与信服，于是对他的决策不敢抱有一丝疑虑。

但明明看起来，他们的年龄都比秦泽宇要年长。

秦泽宇十二岁便上战场，从军八年，从默默无闻的士兵，一路升至镇远将军，领兵出征多年，从无败绩。

民间对他的称呼更多的是「不败战神」。

边塞相伴数月有余，他也不再对我冷淡到视若无睹。

阿姐说过，我们九尾狐妖一族，长相惊艳，生性主魅，世间就不可能有不喜欢我们的男子。

秦泽宇少年将军，自然是惊才艳艳，但终究他也是凡间男子一员，不是吗？

此后数年战争，我皆陪在他身侧。

战事渐渐平息，闲暇时间多了起来，他便日日与我为伴。

他教我习字，教我下棋。

带我去看大漠的孤烟，苍凉的月亮。

陪我日夜兼程，只为让我看一眼一年一次的星落湖最美的风景。

在塞外最高的城楼之上，秦泽宇一身劲装，为我舞剑。

剑光霍霍，矫若游龙。

城楼之下飘来的靡靡琴音竟使我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想，我想这盛景永远维持下去。

于是，我开了口：「秦泽宇。」

「我心悦你。」

舞剑的人一顿，随即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他向我走来，眸光在月色下显出不同于往日的柔情。

我跳下围栏，仰头看他，嘴角勾出狡黠的笑：「秦公子，你呢？对小女可满意否？」

他未应答，只是将剑丢在一旁，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附身落下一吻。

我的眼睫微微颤动，闭上了眼睛。

喧嚣鼎沸的人声，苍凉柔和的月光。

和……心心念念的他。

真好啊。

彼时的我如是想。

一吻毕，我躺在他的怀中，摩挲着剑穗，想起阿姐曾说过，若真心相爱之人，不应当对彼此有所隐瞒。

因而我犹豫着开口问他：「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是流落民间的帝姬？还是敌国派来的探子啊。」他轻笑着捏了捏我的手指。

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我不禁被晃了下眼，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说什么呢！诶，我才知道原来你也会说笑啊。」

他吻了吻我额间红印：「你是那日的小狐狸吧。」

我倏地坐起身，惊恐地望向他：「很明显吗？」

他指着我的额头：「相同的印记，受伤的右腿，含糊不清的来历。难道不可疑吗？」

「那……那你不怕吗？还将我留在身边……」

他未回答，只摸了摸我的发顶，反问道：「为何要怕？」

我思索着：「因为……」

「好了。」他打断我，「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如今战事已平，北夷不成气候，朝廷自会派他人前来驻守。陛下前两日已传来密旨，唤我回京，不日便要动身。」

「你……愿随我一同回去吗？」

我张大了眼睛，重重点头：

「嗯！」

繁华的京城，我下灵山时便想去了，只是为了秦泽宇，耽搁了些许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