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闻不到,从唐远颂的表情,我也能感觉出这股气味异常刺鼻。
屋内没有开窗,早已被恶臭充斥,唐远颂一开门,被这股气味顶的几乎睁不开眼,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怎么会这么臭…江念月,你又搞得什么把戏,休想骗过我!”
是啊,怎么会这么臭呢?
不过是我的尸体被苍蝇寄生,微生物大量繁殖,溢出腐败的气息。
仅仅刚进门,你就受不了了吗?
那等下打开蒸笼,亲眼看到死状可怖的我,你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唐远颂嘴上虽然说着,手却哆哆嗦嗦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就被眼前的画面所吓住。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半人高的蒸笼,蒸笼下方的火焰早已熄灭,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而蒸笼的周围,密密麻麻聚集着数以万计的苍蝇,他们在空中飞翔盘旋着,像是在开展一场盛大的宴会。
而蒸笼上则挨挨挤挤着白花花的蛆虫,体积如此渺小的虫子,竟也能聚集起白汪汪的一片。
“江念月,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唐远颂在原地僵住,几乎不敢再向前一步。
我有些想笑,唐远颂,你亲手把我封入蒸笼,以防我逃脱还加盖了三把大锁,我该如何出来呢?
只能以灵魂的形式了吧。
“江念月,我大发慈悲放过你,如果你不想再继续被关在这里,就赶紧给我滚出来!”
见我始终没有应答,唐远颂似乎觉得丢了面子,他咽了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向着蒸笼走去。
砰地一声,他狠狠地踹在了蒸笼上,苍蝇们受了惊吓,乌泱泱一片胡乱飞舞着,蒸笼上的蛆虫也哗哗地落到地上。
“为了骗我,你居然亲手弄出这种恶心的东西,还真是跟你的人一样龌龊。”唐远颂,冷笑一声,接着又踹了蒸笼一脚,“赶紧出来,签了离婚协议书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蒸笼上的锁受到震荡,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唐远颂像是想起了自己的作为,恍然大悟:“你一言不发,就是等着我亲手把你放出来?”
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江念月,你还真是会无病呻吟!锦禾被你拿热水烫伤,都没有怪你,你才在蒸笼里待了这么几天,就开始拿捏架子了?”
那天我还在家,唐远颂就堂而皇之地将陆锦禾带到了家中。
陆锦禾挽着唐远颂,笑着看向我:“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远颂的好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其实不是的。
我在唐远颂的相册中见过很多次了。
有外人在场,即便我心中不满,也不好发作。
于是我借由倒水的理由走到厨房,想要远离这两人,眼不见心静。
可谁知陆锦禾竟然跟了过来,她的脸上不似方才的和善,转而变得阴狠:
“江念月,你别以为现在跟远颂在一起,我就没有机会了!我可是他的白月光,白月光的杀伤力,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我皱着眉看向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离她远一些。
直觉告诉我,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陆锦禾见状,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随后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的烧水壶,冲着自己的手腕浇了过去!
“啊——!”唐远颂听到惨叫,迅速从客厅跑了过来,却只看到陆锦禾面露痛苦,手腕一片通红。
而她面前站着的,是安然无恙,旁边放着还冒着热气烧水壶的我。
不论我怎么解释,唐远颂一口咬定是我故意泼伤陆锦禾,他迅速带着陆锦禾去医院处理伤口,我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
他回来时,不仅带回了陆锦禾,还带回来那个半人高的蒸笼。
他不听我任何一句解释,不由分说地就将我塞进了蒸笼,怕我得不到教训,甚至在蒸笼下放了滚烫的热水。
水滴溅飞到我的皮肤上,我痛得面目扭曲,他却对此非常满意:“锦禾受的苦,我要你千万倍偿还!”
我飘在旁边,看着唐远颂手中拿着钥匙,想要开锁,却迟迟没有下手。
想来也是,如此恶心的蛆虫,常人见到一只便会对家中进行大规模清扫,更何况是有洁癖的唐远颂呢。
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挑了一个蛆虫较少的部位,双手用力向上一掀——
“江念月,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