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嘎嘣”地咀嚼声响起后，我抬起看向妈妈的嘴。

看清是什么后，顿时吓得我连连后退。

那是两只耳朵！耳孔上还有个褐色胎记。

我认出来了，那是我发小的耳朵……

后背顿时冷汗直冒，我想，我大概知道了，最近我家来的那些村里人，都是来送什么的！

带着这样的惊悚感，我急忙冲向发小家。

3

发小张大花看见我，哭得眼泪直流。

她的头圆溜溜的，耳朵果然被割掉了。

「三丫，我爸把我的耳朵卖给你爸妈了，卖了三百块……」

完全确定这事后，我的腿直发抖。

妈妈她生吃耳朵，这可是人耳朵啊！

爸爸回家后，看见我瑟缩在院子角落，带着探究的眼神，一把把我拎起来。

我支支吾吾眼泪直流，告诉了他妈妈的诡异之事。

第二天，穿着黑袍、戴着黑帽子的神婆就被爸爸请来家里了。

「您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我婆娘现在生吃，这……」

爸爸一脸欲言又止，神婆那张黑沉沉的冷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个笑：

「这可是好事情啊！老李！这说明，你老婆完完全全吸收了这个血铃铛里耳朵的妙用啊！」

「之前只把耳朵和铃铛串起来，殊不知，耳朵在胃里，铃铛在床头，才算真正的血铃铛！」

「你们老李家，不多久，就要来个贵子咯！」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罗盘，赚了两圈后，她笑着看不见眼：「这是山神的旨意。」

看着神婆笃定的样子，爸爸的面色顿时从担忧和疑惑，转变成欣喜若狂。

他抱起妈妈转了好几个圈，大喊着老李家马上就有后了！

「女儿顶什么用啊！还得有个儿子啊！」

「我们家这香火！终于有人续上了！谢谢您啊！」

他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地，又掏出几百块塞给神婆，眼神崇敬，疯狂道谢。

我们家的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些天买耳朵，孝敬神婆，家底已经快空了。

「钱可以再赚，有了儿子我可就什么也不怕了！终于能在乡亲父老面前抬起头、堂堂正正做人了！」

神婆紧紧盯着妈妈的肚子，淡淡目光里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贪婪。

不一会儿，她就移开了目光，面上带着喜气。

这喜气，不知道是因为爸爸塞的钱，还是妈妈这肚子里的贵子。

什么贵子，会要母体生吃了人耳？

我想象不到。

妈妈床头的金色小铃铛越来越多了，这意味着，她生吃了越来越多的人耳。

村里这些天都传开了，我爸妈得神婆看中，马上家要出个了不得的男娃娃了。

有人上门打听，爸妈全都闭口不谈。

村民全都去求神婆，求她也赐给她们能生男娃的法子。

神婆一概拒之门外，只说等妈妈这一胎生出来，再下定论。

她越表现得神秘，村民越被钓的心痒难耐。

更有几户生了六七个，但还没儿子的，每天都会来我们家院子外面转悠，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入夜，神婆又来了。

这次，她提着块沾血的肥猪肉。

4

快临盆的妈妈抓起这块腥味十足的大肉，把脸埋进去啃。

神婆在旁边面容肃穆，她说妈妈现在想吃生的，是因为血铃铛起作用了。

现在吃的生猪肉越多，肚子里的儿子越聪明。

世人形容傻子都说蠢钝如猪，但猪其实是一直智商非常高的生物。

「慢慢吃，吃完过几天也该生了，你记住，不管生出什么样的孩子，那都是福星！」

我突然觉得后脊发凉，爬上许多鸡皮疙瘩。

一个星期后，妈妈的肚子突然剧痛，即将临盆。

接生婆被迅速喊来，全村人都围在我家院子里瞧着。

瞧瞧这汇集着万千期待的儿子，到底是怎么个顶好法！

随着一声嘹亮无比的啼哭响彻院子，妈妈尖锐的哀嚎也随之而来。

「李家媳妇这是怎么了？」

「啊！——」

又是一声尖叫，这次是个苍老的声音，是接生婆！

村里有几个人感觉情况不对劲，合力冲上去推门而入。

眼前的画面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啊！」

「啊！怪物啊！！！——」

「是不是中邪了啊！」

有胆小的村人甚至已经夺门而出了。

我走上前去，只见妈妈开膛破肚般躺在床上，大片血迹从左胸上哗哗流出。

定睛一看，奶头已经不见了。

床前正瘫坐着抖若筛糠的老接生婆，右手五指只剩下了四根。

沙哑的嗓音还在嗫嚅着：「怪物啊…怪物！」

蓦地，对上了四只眼睛的视线，他的目光如炬，直视在场每一个人。

这……

「他，他怎么有四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