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到了。”
司机嚎了一嗓子,我眼睁睁看着大爷在我面前凭空消失。
“小伙子去哪儿啊?不是让你后面找个位置坐吗?怎么坐到前面来了。”
我顾不得那么多,刚想说我要下车。我转过头往窗外一看,外面哪是市政府,分明就是荒郊野岭。
我到淮心桥总共只要四十多分钟,没道理这么久了还在乡下,我彻底慌了神,往车屁股走去。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哥哥,坐我旁边来。”
我定睛一看,小女孩的父母都不见了。会说话的总好过不会说话的,我连忙在她身边坐下。
“姐姐不见了,你能帮我把姐姐找回来吗?”
我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她,“你有姐姐?”
“当然啊,你不记得了吗?我和姐姐一起上车的,她叫方方,我叫圆圆。”
“爸爸妈妈还在终点站等我们,可是姐姐不见了。”
我赫然想起了五年前村长给我讲过的传说。
“我们这个村啊,以前是个废旧城市,地震后建筑都没了,埋了很多冤魂在下面。”
“以前家家户户还会在门前挂块镜子,生怕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早上的第一班车也不能坐,卯时怨气重。有些鬼专门会抓阴气重的人替死。”
我还记得我那时满不在乎地说,“世上哪有什么鬼?我才不信。”
村长摸了摸他那不存在的胡子,“远乔啊,你到时候遇见了就老实了。”
我朝村长翻了个白眼,“老头你咒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叫乔远,不叫远乔。”
或许是被村长吓到,我特意问了他,“遇上有鬼的早班车怎么办呢?”
村长:“如果只有几个鬼,童子尿、糯米、剪刀、镜子都成,怼着招呼就完事。”
我再次翻白眼,“正经人坐车怎么会带这些东西?要是有很多鬼呢?”
“鬼多了反而是好事,车上只有你一个活人,替死投胎的机会也只有一个,那群鬼一定会争抢你,你借鬼的手除掉其他鬼就好了……”
借鬼的手除掉其他鬼,怎么借呢?时至今日,我真后悔当初没问仔细些。我用力锤锤脑袋,又想起村长说所有鬼都下车就没事了。
哎,鬼怎样才会下车啊!我长叹一口气,手机屏幕应该也算镜子吧……
这样想着,我举起了手机,屏幕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可其他鬼并没有消失,手机屏幕终究不是镜子。
“哥哥,你拿着什么?”
我叹口气,“手机。”
小女孩年纪估计比我大一轮,肯定也没见过手机。
车里没信号,我打开手机的单机游戏教她玩消灭星星。十年前的老游戏了无声的车厢里,一声声棒极了尤其显眼。
我和小女孩,哦不应该是小女鬼脸上形成了强烈对比,她兴高采烈,我忧心仲仲。
“哥哥,我第九关啦,是不是很厉害。”
我微笑着揉揉她脑袋,“是啊,圆圆好棒。”
抛开圆圆是鬼的事实不谈,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如果我还有以后,我也想要和她一样乖巧的女儿。
“哥哥,送给你一个东西。我要去找爸爸妈妈和姐姐啦。”圆圆说完,消失不见了。
车短暂的停留一下,外面的站台一晃而过。圆圆留给我的是纸条包裹着的红绳。纸条上写着几行大字:爸妈的心愿就是要个儿子,看你年纪轻轻不忍下手。姐姐说你扶了她,是个好人。看在你教我玩游戏的份上,我也不吃你了吧!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小女孩的话也成功点醒了我。鬼下车的缘由可以很简单,也没有主动伤人,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死!
我仔细回想起来和老头的对话,他下车多半是因为我和他一样是大学生。
我将目光对准了车上其他人,除了那几个小工,都没什么记忆点,看不出什么职业。思前想后,还是先从看起来最和蔼的小工下手。
我还发现件事,只要我和车里的其中一只鬼谈话,其他鬼都不会插手。
他们仿佛看不见听不见一样,比我还会装死,也不对,他们本来就死过一次了。
“你今年多大了啊?”
小工的嘴角咧到耳后根,“我最讨厌别人问我年龄了,你多大?”
我假装不高心,“19,你都没告诉我你多大呢。”
小工的嘴张得更大了,“这不一样,我最喜欢问人年纪了,尤其是那些猜不透年纪的女生,就是容易挨揍。我今年刚满18,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哥?”
我一脸忍俊不禁,“不敢当不敢当。”
一时间找不到话题,车厢又安静了下来。我心里其实有个想法,就是不太敢实践。
算了,人都要死了,不敢也得敢。这回,我要当个恶鬼。
我拍了拍小工的肩膀,“我们来玩个游戏,输了的下车走路。”
小工带笑的嘴角放了下来,看着我不说话。
我心一横,用起了激将法,“你不会是不敢吧?这年头,什么都不敢的人可升不了官、发不了财、娶不到漂亮媳妇儿。”
工地男三大幻想,升官发财娶媳妇儿。
话音刚落,小工阴沉着一张脸,“谁说我不敢,还不一定是谁输呢,玩什么!
“就猜前面的美女多少岁。”我指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婶说道。
小工的眼里充满了不解:“美女?哪里有美女?你说的是她?不用猜都五十多岁了,兄弟,你眼光可真差。”
大婶猛地回头,五官都邹在一起,看上去非常的生气,我都被吓了一跳。
她咆哮着说:“你猜错了,老娘年芳四十九,你个憨货。”
大婶追过来给了小工一顿打后,车停在一个不知名车站,他们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