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峰似乎察觉到我有些不开心。
他以为是儿子孙子离开,我舍不得才难过的。
“淑梅,别太难过了,孩子们长大了,确实应该有自己的家了。”
我默默点头,“他们有自己的家,我也放心了。”
“对了,我想过几天再去采风画几幅画,后面再举办一次画展就封笔,之后一段时间你可能要自己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我侧眸看向他,“一定要去吗?”
他愣怔一瞬,点头,“对啊,我画了这么多年,想最后再画一次,然后举办画展,算是全了我人生的念想吧。”
“那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问道。
秦文峰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我采风不需要身边有人,我这习惯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以前他出门我从未跟随。
我曾经也问过,为什么不能跟随。
那时他说:“作画是一件非常神圣和专注的事情,我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间内打扰,这是对我的冒犯,对艺术的亵渎。”
我不懂这些,但我爱他。
我以为这是他对艺术的追求,是艺术家特有的癖好,所以我选择了尊重和理解。
我和秦文峰结婚三十多年来,都是有商有量的过。
除了作画这件事上,其他的事情他大部分都是听我的。
我想着结婚这么多年,即使激情褪去,即使没有爱情,他也应当对我尊重和必要的偏袒。
“那你不带我,会带上它吗?”
说着,我将那本画集拿了出来。
看到画集的那一刻,秦文峰的脸色巨变。
他一把将画集抢了过去,小心翼翼的翻开,仔细检查画集中的每一幅画。
我站在他对面,将他的紧张和温柔尽收眼底。
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小心的模样。
我终于意识到,他好似从未爱过我。
这个年纪谈爱,确实有些不合适宜。
但一想到曾经被辜负的真心和岁月,我还是难受到无法呼吸。
“金淑梅,你是不是有病,一把年纪了,还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看我不说话,语气也收敛了几分。
“我和秋雅曾经是有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但这些我不都告诉过你,你都知道吗,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
“这次我就当没这回事,下次别再动我东西了。”
说罢,他抱着画集钻进画室,把门摔的震天响。
他确实说过他和袁秋雅曾在一起过。
甚至在我和他结婚后,还带我去参加好友聚会,大方的给我介绍袁秋雅。
他表现的落落大方,加上那时的袁秋雅也早已结婚,我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手段呢。
我的心沉入谷底,连疼痛都没有。
这一晚,他待在画室没有出来。
我一人枯坐一夜,回想多年的点点滴滴,无尽的疲惫再次将我包裹。
我好像又陷入了那个漆黑封闭的房间里,我找不到出去的门,也没找到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意义。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当着他的面跨出了家门。
以前都是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一次反了过来。
他在背后喊我的名字,我却没有丝毫的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