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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世之前,心里想的全是爸爸,可能因为这样,我的灵魂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爸爸去食堂打了我最爱吃的糖醋小排,径直离开了单位。
他去找我了!他不是不爱我,他知道我最爱的糖醋小排。
我雀跃地跟在身后,他却径直带我回了家。
推开门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堂哥的房门,堂哥正坐在桌前打游戏。
爸爸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替他把窗帘拉开。
我从来没拥有过这样的温柔,工作的关系,爸爸一直雷厉风行,他是想连父爱母爱都补给堂哥,才事无巨细地日益变得温柔。
“爸爸!我这个电脑现在好卡,玩游戏不行了!”堂哥站起来一边撒娇似的跟爸爸说,一边啃着爸爸推过来的糖醋小排。
爸爸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好,爸爸手里的案子忙完,拿了奖金就给你买新的!”
奖金,亲生女儿被肢解的案件得来的奖金,给堂哥买打游戏的电脑。
他的爱,都给了白杰。
堂哥停顿了下来,装作无意,眼睛却紧紧盯着筷子发问:“爸爸,碎尸案又头绪了是吗?”
执业的敏感让爸爸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是碎尸案?”
噌的一下,我灵魂飘了起来,我太紧张了。
再问一句,爸爸一定就能发现凶手的端倪!
堂哥却赶紧夹起一块排骨塞到爸爸嘴里,撒娇:“我也是听到楼下的那些奶奶们在讨论,爸爸这个排骨可真好吃,你都瘦了,你也多吃点,我看着都心疼。”
“哈哈哈!”爸爸欣慰地笑了起来,“我们家小杰最孝顺,放心吧!”
望着这幅父慈子孝的场景,我捂着空洞的胸口绝望地蹲了下去。
希望破灭了。
刑警大队扩大到全市范围进行搜索。两天后,在离菜市场五公里外的水库,发现了其他人体组织。
是一个钓鱼的人报的警。
这个水库荒废了很久,偶尔有人钓鱼,突然下起了大雨,他进水库旁报废的铁船上躲雨,发现船体奇臭无比。
船上很多内脏散发着臭味,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动物内脏,慌忙跑出去却踢到了一只脚,吓得赶紧报了警。
生前被凌虐的画面越靠近铁船越强烈,我瑟瑟发抖,被肢解时的疼痛再一次袭来,我的灵魂似乎疼得开始变得不清晰。
我紧紧趴在爸爸的怀里才能有一丝丝安慰。
沈阿姨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是人体组织。
一边收集物证,一边对爸爸说出了判断结果:“死者,女,十三到十六之间,身高165上下,右手手腕有疤痕,根据尸斑情况来看,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七天左右。生前遭到虐待和凌辱,是在肢解过程中失血过多死亡。”
新来的年轻女法医,别过脸偷偷擦了擦眼泪:
“她还那么小,太残忍了!她得多疼啊!”
沈阿姨脸色阴沉地拉住了爸爸:“老白,瑶瑶现在在哪儿?这体征……”
我爸气得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沈法医,如果你不能专业点,我跟上级申请更换法医,不把心思放在这么棘手的案子上,就关注我们父女俩那点私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