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不让白月光膈应,妻子随手将哭闹的四岁女儿放在六楼窗台上。
“短命鬼!就会哭!最好摔死你,免得阻挡我追求真爱!”
她转身离开,女儿却因极度恐惧而坠楼。血流满地,女儿的手脚被摔断,后脑摔出大洞,就连眼球都凸了出来。
我抱着女儿哀嚎痛哭,得到的却是妻子的冷漠。
“要是真死了,肾刚好都可以捐出来给阿淮儿子,也不算白费我生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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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儿子生病,只是想要一个肾而已,闺女有两个肾,给他一个又怎么了?”
我守着女儿的尸体,看着她惨白毫无生气的小脸。听着苏穗冷漠的话,悲痛怒吼,却几乎快要失声。
“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囡囡是你的女儿,你配当妈吗?你为什么要把囡囡一个人反锁在家里?为什么?!”
苏穗毫不在意的声音响起,“够了宋书言,你吃醋也分个场合好吗?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善妒?”
“还我不配当妈?你诅咒你闺女死,你配当爸吗?”
她怒道:“服了,我不管,你要是不来签字,我就跟你离婚!”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挂断,我因为悲痛气愤,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呼吸加重。
不过片刻,我就难受得难以呼吸,倒在了地上。耳边响起了匆匆脚步声和护士的惊呼声。
等我醒来,才过了十几分钟。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却在看到女儿尸体的那一刻,还是差点没有缓过来。
以为是大梦一场。
却不想,我的女儿真的没了。
“爸、爸,囡囡好痛,爸爸呼呼……”
“囡囡看不见爸爸妈妈了……”
女儿断断续续的话在我耳边浮现,她七窍流血,疼得边哭边喊,“囡囡要妈妈……”
我回忆着她临死前要妈妈的模样,心痛到无法呼吸。摇摇欲坠时,是护士稳住了我。
“节哀吧。”
她叹了一口气,“最近天热,尸体存放不了多久,还是早些送去火化。”
我最终还是联系了苏穗。
囡囡临死前哭着喊妈妈,见苏穗是她的遗言和最好的心愿,我不愿让她失望。
可电话拨过去,却听到陆淮生儿子怯怯地问苏穗,“苏阿姨,你喜欢爸爸对吗?”
“那你以后要我还是要你女儿啊?”
我以为苏穗会犹豫,可她的回答迅速且坚定,“当然是要我们康康小宝贝啦!阿姨最爱的就是你和你爸爸了。”
2
那我的囡囡,又算是什么呢?
自从陆淮生回来后,苏穗就变了。
她事事以陆淮生为先,全然忘了当初她家里破产时,陆淮生是怎么羞辱她的。
又是怎么弃她于不顾的。
我微微垂眸。
不过我现在没心情纠结她这些破事,我只想完成囡囡的心愿。
隐下悲痛,我道:“陆淮生,我知道是你接的电话。囡囡在仁爱医院的停尸房,你让苏穗来见她最后一面。”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在医院等了苏穗一天一夜,她没有来。我去找她,却得知她和陆淮生带着孩子去游玩了。
找不到人,我也联系不到苏穗。
我一个大男人,急得在囡囡面前大哭。
“我是一个没用的爸爸,连你的遗愿爸爸都没办法帮你完成。”
我推着囡囡进了火葬场。
看着炉内大火。
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亲眼见证我的女儿成了一抔灰。
崩溃大哭。
我抱着女儿的骨灰回了家,宿在了女儿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都是女儿的气息,我梦到了女儿。
她跟我说她好痛,她怨我,怨我没有保护好她。
我被吓醒。
月光透了进来,我看着窗台,忽地心头一震。
在怀囡囡时,我和苏穗看了很多孩子意外去世的悲惨视频。
为了保护孩子,我们做了很多预防措施,就连窗台,都是加高的!就算是囡囡调皮踩了凳子,她也绝对爬不上去!
我慌乱地拿出手机充电,翻出了囡囡房间的监控视频。
我看到苏穗不耐烦地拍打囡囡的头,看到了她接了陆淮生电话之后开心的笑容。
也看到了她不耐烦地将女儿抱在了窗台上。
“讨债鬼!康康那么难受,生病的怎么不是你?别跟着我去了,看到你,康康心里不舒服!”
说完,她转身就走,还将门反锁并加固了铁链。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囡囡一眼!
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儿!
我紧紧握紧了拳头,就在我要去找这对狗男女报仇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陆淮生一手牵着康康,一手牵着苏穗,三人宛如幸福之家。看到我,苏穗白了我一眼,“康康生病,我把他接回家里照顾。”
“你带囡囡出去住几个月吧。”
话音刚落。
我唰地一下冲了过去,一巴掌将苏穗扇在地上,“贱人,我要你给囡囡赔命!”
3
一想到我那么乖巧的女儿,竟然是被她的妈妈害死的,我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狠狠掐住了苏穗的脖子,手劲儿出奇的大。
“咳咳咳……”
苏穗一边咳嗽,一边流着泪用指甲抓我。
很疼。
但是我的女儿比这还疼。
我不曾松手,就在要将她掐晕之时,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陆淮生用花瓶砸破了我的脑袋。
手被迫松开,苏穗苟延残喘。
我紧紧握拳,狠狠打在了陆淮生的脸上。
我不要命地打他。
直到隔壁邻居们听到了动静,全都来阻止我。
“老宋!老宋你冷静!”老王紧紧抱着我,“你别冲动!囡囡看你打她妈,她会难过的。”
“有话好好说。”
我动弹不得,红着眼睛怒吼,“放开我!她杀死了我的女儿!是她杀了我的女儿!”
“啪!”
苏穗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她怒道:“神经病,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为了不让囡囡捐肾,你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
闻言,我更加愤怒。
就在他们要困不住我的时候,陆淮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着苏穗赶紧跑了。
临走时,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得意。
他们走了许久,我才被放开。
我颓然地倒在地上,嘴里喃喃,“他们害死了我的囡囡!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囡囡!”
“哎,老宋啊。”老王悲痛道:“也怪我,但凡我早破门几秒,囡囡都会有惊无险。”
“可惜……”
可惜,门内有铁链加固,他们亲眼看到我的女儿掉了下去。
我捂着脸,嚎啕大哭。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宋,先把孩子的葬礼办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是啊,我的孩子。
我还要送她最后一程。
我抹了泪,说了谢谢。这时,我又接到了苏穗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怒骂我。
忍了好久,我才终于忍住了想杀她的冲动。
“囡囡的葬礼后,我们离婚。”
4
苏穗还以为我在撒谎,故意与我冷战,不曾回来。
这几天,我平静地通知了所有的亲友,给女儿举办葬礼。
与其说平静,倒不如说心如死灰,现在的我,感觉自己好像从内里平静地疯掉了。
以前在家里,苏穗总是对我横眉冷对,各种抱怨和要求。
外面下暴雨,我淋成落汤鸡狼狈下班回家,她从不会关心我工作累不累,冒雨回来的路上冷不冷,只会满嘴抱怨地扔给我一双拖鞋,怪我弄脏了她刚拖好的地板。
在这个家里,女儿是我唯一的留恋和精神支柱。
仿佛家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回荡着女儿的欢声笑语,我总是幻听她喊着‘爸爸’的声音。
见只有我一个人操持女儿的葬礼,亲戚试探询问:“苏穗呢?怎么不在家啊?”
“不是苏穗在家看着孩子吗?孩子是怎么坠楼的?”
我声音嘶哑,冷冷地回应:“她死了!囡囡以后没有妈妈!”
我妹妹看出来情况不对,蹲下来:“哥,你别吓我,囡囡已经没了,你要撑住啊!”
“嫂子呢?嫂子怎么不在家?她是不是还不知道囡囡出事的消息?”
我没有回答,妹妹会意,赶紧哭着给苏穗打了个电话:“嫂子,囡囡她出事了,你是怎么当妈的?孩子葬礼也——”
可下一刻,苏穗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们一家子有表演型人格障碍吗?”
“我是你们家的保姆吗?孩子凭什么我来照顾?我就出来放松几天而已,就开始各种撒谎发疯!”
“你们去医院看看病行不行?”
她骂完,妹妹都没有反应过来,电话便被挂了。
之后又有亲戚看不下去,给苏穗打了电话,催她赶紧回来。
电话那头,她急着给陆家的儿子办理住院手续,暴躁的声音叫嚣着:“跟你说了我在外面忙,还一直打电话干什么?家里是死人了还是怎么着?非得让我赶回去?”
亲戚被挂断电话后,满脸的一言难尽。
我看着囡囡的遗照,看她笑得那般开心。
我轻声道:“宝贝,下辈子,一定要选一个爱你的妈妈,选一个能保护你的爸爸。”
5
囡囡出殡那天,苏穗终于舍得回来了。
但是带着她的白月光陆淮生一起回来的。
我跟亲友正在灵堂操持着丧事,远远地听到苏穗尖锐的叫嚷声——
“宋书言呢?让他滚出来见我!别鬼鬼祟祟地躲着不见人!”
我红着眼睛冲了出去,却看到苏穗掐着腰,趾高气昂地堵在门口。
见我出来了,她脸色阴沉,将这几天沉压的怒气一股脑儿地向我倾泻过来:“宋书言,你有意思吗?我都说了康康小小年纪得这个病已经很惨了,咱们让囡囡给他捐个肾咋了?”
“就一个肾而已,又不会要了囡囡的命,我这个当妈的还做不了主了?不管真死假死,我必须拿到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