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来过的。
不过只是跪在这道高大沉重的门外,磕头哭喊着朝里面的人祈求帮助。
那时周纪聪被追债的人打了个半死,我们所有的钱都被抢走,去抵他母亲的赌债了。
我没钱给周纪聪治病。
他躺在地下室的木板床上快要死了,血流得满地都是,我害怕他离开我,我怕他死,所以不要脸地求到了周胤宸的家门前。
那天的雨很大,我把额头磕破了,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伤口不出意外地感染,我发烧昏厥在门口,才换来了周胤宸的帮助。
周胤宸也没有想到,被他施舍才能活命周纪聪会杀死他,抢占他的全部。
“先生,夫人,这位是?”
管家的声音唤回了我的神智,心脏又被不准痕迹地捅了一刀。
就好像无论这宅子属于周胤宸还是周纪聪,它的女主人永远是朱悦。
“悦悦发善心捡回来的保姆,随便安置就行。”周纪聪不耐烦地说着,就好像我是他避之不及的仇人,恨不得立马甩掉的拖油瓶。
我还没等反驳什么,就被管家扯着胳膊拽走,塞进狭小的保姆房里。
就像是换了个地方坐牢。
我逼着自己吃了点东西,身上总算恢复了点力气,迟钝的大脑也终于能转起来了。
我没办法接受周纪聪转变得这么绝情,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想去问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我找不到他。
管家说他带着朱悦去冰岛散心了。
那是他曾经许诺给我的秘密基地。
他说过会在最浪漫的漫天极光下向我重新求婚,为我亲手设计一枚婚戒。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手攥紧了口袋里那枚易拉罐铁皮做成的戒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也紧紧攥着。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沙哑地问。
不会有人给我答案。
先生的行踪,一个保姆怎么配知道。
保姆就该做保姆应该做的事。
4
在周家的日子比监狱还难。
这里到处都是朱悦的人,对我这个跟周纪聪有结婚证的女人从不手下留情。
我拖着脆弱的身子骨跪着擦遍每一块地砖,哪怕因为病痛而迟钝一点点,就会被人拽着头发扇巴掌。
他们会用唾弃嫌恶的眼神看我,咒骂我是不识好歹的贱人,让我看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妄想破坏周纪聪和朱悦。
明明我才是周纪聪的妻子啊。
我才是那个陪着他度过最黑暗时光的人。
“别痴心妄想了,先生最爱的人是夫人。”周家最有资历的刘妈用指甲掐我的肉,“像你这样的,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掐得好疼,两只指甲能剜下我一块肉。
我满脸都是冷汗,眼泪横流,颤抖着发白的唇瓣反驳她,“我不是!周纪聪最爱的人明明是我,他亲口说永远不会辜负我的!”
“他对朱悦就是执念!因为朱悦曾经是他哥的女人!他哥的东西他都想要!”
刘妈冷笑一声。
“这也是先生的意思。”
我彻底蒙了,不敢相信刘妈的话。
周纪聪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他明明知道我绝对不会背叛他,绝对不会接受别的男人,这辈子只有他一个。
“你当初想甩了先生,勾引之前的家主上位,为了求睡在周家门前把头都磕破了,当我们不知道吗?”
刘妈呸了一声,“你求睡不成心生怨恨,竟然杀了前任家主,幸好先生大义灭亲把你送进了监狱,还安慰了夫人,不然夫人也随着前任家主去了!”
我呆愣在原地,刘妈诅咒的话一句句钻进我耳朵,可我却生不出半点力气让她闭嘴,满心只剩下苦涩。
周纪聪竟然是这样对外人说的。
我为他雨夜求救,他却说我想抛弃他攀附权贵求别的男人睡我。
我替他顶罪坐牢,他却说我求睡不成心生怨恨杀了他的亲哥哥。
在他的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编排利用的物件吗?
那我们之间的相濡以沫到底算什么呢?
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朱悦轻轻勾勾手指,他就疯狂地爱上了这个曾经属于他哥哥的女人。
他那么偏执地,热烈地爱上了她。
把最好的,曾经许诺给我的,都捧到了她的眼前,闹得人尽皆知,轰轰烈烈。
我不在的这三年,我最爱的男人,曾经最爱我的男人,把全部的爱给了另一个女人。
为她疯魔,为她失控。
只因朱悦掉了一滴泪,就用最强硬的手段压下所有流言蜚语,保全了朱悦作为贞洁遗孀的体面。
那我呢?
我的名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