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私塾那边便将杜雨柔要求的寒门学子选定。
按夫子来说,这位学生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私塾中最有机会中举的。
可惜家里实在囊中羞涩,也不觉得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总希望他能去搬砖赚银子。
现在有了我们送的银子,他终于能安心学习了。
资助的过程中,那个男子一直都在低着头,半点感激的模样也不曾有。
我早已预料到了,也没说什么。
杜雨柔却是双眼放光,主动牵着那孩子的手往门外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娘亲,你先和夫子聊吧,我跟他问些问题。”
瞧着杜雨柔二人肩并肩的模样,以及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我笑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杜雨柔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我瞪大双眼,十分夸张地指着她脖子侧边的红色痕迹道:“柔儿,你脖子怎么红了,是不是被虫子咬了一口啊?”
杜雨柔一下子慌了,连忙把脖子给捂住:“可能是被苍蝇叮的,不用担心我了娘亲,咱们快回家吧,柔儿好饿。”
“小赵去哪里了,他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我一个劲往她身后瞅,杜雨柔也怕我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一下子急了,连拖带拽地要带我走:“他说夫子留了作业,他得温习功课,便先离开了。”
“他人有些害羞,对咱们的资助千恩万谢,说定然会中举来报答咱们。”
我微微颔首,不再追问。
进了做戏租的小房子,就把糠面和玉米糊糊端了出来。
在杜雨柔见鬼一样的眼神中,我不以为然开口:“你爹爹每个月只给咱们三十两银子,资助小赵需要二十两,只剩十两用来吃穿用度。”
“咱们没有银子,只能吃这些了。”
见杜雨柔没反应,我放下碗,眼泪啪嗒啪嗒流了起来:“柔儿,怪娘亲没本事,连累你与娘亲一同吃苦受累。”
“不如你回你爹爹身边,好歹还能吃上白面馒头。”
似乎当真被打得有了阴影,一提杜琅,她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乎生怕我把她带回去似的,端起玉米糊糊就开始喝。
我以讨生活为由,出门去了,而后直奔醉仙楼。
开玩笑,我可是股东。
怎么可能亏待自己?
朝夕更替,科考的日子来临。
我骗杜雨柔说,在京城一家绣坊当绣娘,没日没夜地绣帕子。
还给她安排了进去,让她也跟着补贴家用。
我每天都去三进大宅子,抱着古董看着喷泉吃香喝辣,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过上五六七八天,我才从绣坊出来,把她接回小出租屋吃玉米糊糊。
因为吃糠咽菜没有营养,杜雨柔也没钱给自己开小灶,她很快便又瘦了,身形越发干瘪起来。
可就算饿得没饭吃,她还是作妖不停。
美美瞧见我,还是出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说流民太可怜了,把自己的吃的送出去。
如此这般的事多得我甚至懒得管。
哪怕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依然笑嘻嘻。
“好孩子,如果继续把家里的存粮给流民的话,咱们都要断口粮了。”
“娘亲找的绣坊太黑心了,现在也没有发工钱。”
如此,杜雨柔沉默了。
科考将近,杜雨柔却一直躲着不再回家,说是多绣几只帕子补贴家用。
她的鬼话连篇我自然不信。
我知道,她已经怀了身子。
前世,揭开红榜的当天,她孕吐不断,被我不断追问下,她才承认是小赵的孩子。
而后还不惜以性命相要挟,逼迫我不能拆散他们。
上辈子,我好说歹说,苦口婆心,甚至不惜给她关禁闭,也逼着她和小赵分开。
可我的苦心,换到的却是自己坠入万丈深渊。
这辈子,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只不过,这辈子杜雨柔还没来得及孕吐,便有了小赵中举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