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创业公司位于科技园区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

早晨八点，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玻璃大门前，透过反射看到自己憔悴的脸。

「老程！」林峰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我，「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他接过我的行李，带我参观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空间，墙上涂鸦着各种代码段和数学公式，十几张年轻的面孔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工作。

「这是我们的核心团队，平均年龄26岁，都是顶尖院校的尖子生。」林峰骄傲地介绍，「但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实战专家。」

「先休息一下，下午两点有个项目讨论会，正好让你熟悉我们的产品。」

林峰拍拍我的肩，犹豫了一下。

「周微那边......没问题吧？」

「我们正在办离婚。」

我平静地说。

林峰瞪大眼睛。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不是一直......」

「昨天。」我打断他，「细节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专注工作。」

林峰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他离开后，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微的。

还有几条短信：

【程北，接电话！】

【你幼稚不幼稚？离家出走算什么？】

【姜南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你必须先回来！】

【律师函明天就会送到你公司，别逼我走法律程序！】

最后一条发送于十分钟前。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

新公司的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

当我终于回到临时宿舍时，发现手机又多了几条短信。

这次不是周微，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北是吧？我是姜南。周姐很难过，你这种冷暴力的行为真的很low。

【男人就该大度点，她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对了，听说你辞职了？该不会是想赖抚养费吧？周姐说了，孩子生下来你一分钱都别想少给。

【怎么，怂了？连回消息都不敢？】

我盯着屏幕，突然觉得可笑。

这就是周微选择的人？一个只会发挑衅短信的小屁孩？

我按下截图键，把所有信息保存，然后回复。

【请转告周微，离婚协议我已签字，随时可以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至于其他问题，请通过我的律师联系。】

发完这条，我立刻屏蔽了这个号码。

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微的律所同事张晓。

「程北，你还好吗？」

张晓的声音充满担忧。

「周微今天像吃了炸药一样，把全办公室的人都骂了一遍。

「姜南那小子还到处炫耀说他马上要当律所合伙人的家属了。」

我握紧手机。

「张姐，谢谢关心。我和周微已经结束了。」

「唉，我早看出来那小子有问题。」

张晓压低声音。

「上个月我亲眼看见他翻周微的客户资料，提醒她还不当回事。你小心点，这小子野心不小。」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很久没用过的编程账号。

七年婚姻里，我把自己活成了周微的附属品，连最爱的技术都变成了谋生工具而非热情所在。

个人项目列表停留在2016年——结婚那年。

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邮件提醒。

是原公司HR发来的正式离职确认函，抄送给了周微。

我这才想起，她帮我设置的自动转发邮箱，用的就是她的工作邮箱。

几乎是同时，手机再次响起。

周微的号码。

「程北！」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你什么时候辞职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周。」我平静地说，「就像你”上周”才告诉我你要加班，实际上是去做产检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怎么知道是上周？」

她的气势突然弱了下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结束了，周微。你有权选择你想要的生活，我也有权离开一段充满欺骗的婚姻。」

「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微的音量又提高了。

「我承认和姜南的事是我不对，但谁让你整天就知道围着厨房转，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看看人家林峰，同样是学计算机的，现在都是CEO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这些话并不新鲜，在过去三年里，每次争吵最终都会回到这个主题——我不够成功，不够耀眼，配不上日益闪耀的周大律师。

「说完了吗？」

等她停下来喘气时，我轻声问。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休息了。明天还有工作。」

「工作？」她冷笑，「就林峰那个小破公司？程北，你太让我失望了。放着外企高薪不要，去这种创业公司冒险，你到底图什么？」

「尊严。」

我简短地回答，然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