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仿佛刚刚吞噬掉的不是一条人命。

“演戏……肯定是演戏！”

顾怀之跪在悬崖边，嘴唇颤抖着不停重复。

“她那么贪财，怎么舍得死？”

“她一定是躲在下面的岩石缝里，等着我去求她，等着要钱！”

他转过头，双眼赤红的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叫人！把所有的搜救队都叫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之遥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她假意抹着眼泪，上前想要扶起顾怀之：

“怀之，你别这样……这么高跳下去，肯定没救了……”

“苏曼姐她太极端了，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呢……”

“滚！”

顾怀之猛地甩开她。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慌过。

整整一天。

顾怀之像尊雕塑一样站在海边，看着搜救船在海面上来回穿梭。

直到天色渐暗，搜救队的队长才拿着一个密封袋走过来。

里面装着一只屏幕破碎、磨损严重的旧手机。

“顾总，没找到人。”

队长语气沉重。

“这是我们在礁石缝里找到的手机，确认是苏曼小姐的遗物。”

顾怀之颤抖着接过那个手机。

那是一款五年前的老旧机型，屏幕碎成了蜘蛛网，背面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大头贴。

那是我们结婚那年，他背着我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不可能……她没死……”

他紧紧攥着手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信。

那个生命力顽强得像野草一样的女人，那个为了钱可以跪在玻璃渣上的女人，怎么会真的死了？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文件。

“顾总，这是今早寄到公司的快递，寄件人是……苏曼小姐的主治医生。”

顾怀之猛地夺过文件，胡乱撕开。

里面掉出一本厚厚的病历。

【姓名：苏曼】

【诊断：胃癌晚期，伴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严重营养不良。】

【病程记录：患者因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导致胃部病变。曾多次因胃出血抢救，但因无钱支付医药费，拒绝住院治疗，仅靠廉价止痛药维持。】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顾怀之的心上。

“噗——”

顾怀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跪倒在沙滩上。

“苏曼……苏曼……”

他抱着那份病历，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他究竟做了什么？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顾怀之第一次觉得这里冷得像冰窖。

明明开了暖气，他却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查！给我查！”

顾怀之抓起电话，声音嘶哑如厉鬼。

“查五年前的绑架案！查夏之遥这几年的所有行踪！”

“如果真的是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这一刻，恐惧和悔恨，终于在这个迟钝的男人心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