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像是被火烧过的身子回了太医院。
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门锁被撬开了。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强忍着胃痛,推门进去。
只见萧翎正坐在我的专属诊疗椅上,手里把玩着我那套价值连城的金针。
林将军正指挥着几个太监,把我的东西往外扔。
萧翎见我回来,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眨巴着大眼睛。
“苏哥哥,你回来了?”
“未央宫太闷了,陛下许我来太医院透透气。”
“我看这椅子挺舒服的,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说着,顺手拿过桌上的一本医书,垫在了摇晃的桌角下。
那是《青囊书》孤本!
全天下就这一本!
我的心在滴血。
不是为了书,是为了这群人的无知。
林将军一脚踩在我那床天蚕丝被褥上,还在上面碾了碾。
留下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反正你都要滚去边疆喂马了,这地方留给萧公子正好。”
“这些破烂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
我看着那床被褥。
那是药王谷特产的天蚕丝。
冬暖夏凉,水火不侵。
一两蚕丝一两金。
这群土鳖,根本不识货。
我压下胃里的翻涌。
反而笑了。
笑得异常灿烂。
“萧公子,这套针可是好东西。”
“昨儿个刚给冷宫那个得了麻风病的老太监扎过脓疮。”
“还没来得及消毒呢,上面全是毒血。”
“你可小心点,千万别扎破了手,会烂全身的。”
“啊——!”
萧翎像被烫了手一样,尖叫着把金针扔了出去。
金针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拼命在衣服上擦拭。
“你看你,这么不经吓。”
我弯腰捡起金针,用袖子擦了擦。
“骗你的,这可是纯金的,我哪舍得给太监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苏青!你在干什么!”
姬红妆急匆匆地赶来。
她看到的画面,就是我拿着金针,“恐吓”着瑟瑟发抖的萧翎。
萧翎眼泪说来就来,扑进姬红妆怀里。
“陛下!苏太医要拿毒针扎我!”
“他说这针上有麻风病,要让我烂脸...”
姬红妆大怒,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苏青,你心思怎么如此歹毒?”
“那是朕赏他的!这太医院的一切,以后都是阿翎的!”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朕剁了你的手!”
我捂着脸,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这巴掌打得好啊。
把这三年来最后一点情分,打得稀碎。
我吐出一口血沫,看着姬红妆。
“行,都给他。”
我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
那是太医院所有库房的钥匙。
包括那个存放着剧毒药草的地下库房。
我随手一抛,扔在姬红妆脚边。
“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鹤顶红、断肠草、见血封喉...”
“希望萧公子命够硬,别把自己玩死了。”
说完,我没再看那个被我视若珍宝的诊疗室一眼。
背起那个装满金条的包袱,转身就走。
姬红妆冷笑一声,对着我的背影喊道:
“苏青,你别后悔!”
“出了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着求朕,朕都不会让你回来!”
我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后悔?
我只后悔没早点把你这破皇宫搬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