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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女友一句家里不让嫁红圈八大律所以外的男人,

我就连续十五年一场不落地参加了七百二十一场面试,

却次次与第一名失之交臂,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或能力不够,

直到今年,我终于以第一名的成绩,面上了其中一家律所,

可我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告知面试成绩计算错误,

真正的第一名是律师女友的小竹马许航,

我不理解,明明面试当天,我连许航的人都没见到,

怎么第一名就成了他。

跑去面试的H律所想问问清楚,

却意外听到律所负责人和女友的对话,

“顾总,这次的人事是新来的,不知道曲帆先生不能录用的规定,一下子把真实的面试成绩公布出去了,真的非常抱歉,我们这就把新来的人事辞退。”

“算了,年轻人找个工作不容易,你们记得把小航的入职待遇落实下,要按合伙人的等级走,还有小航今年刚毕业经验少,你们多教教,但是也不要太凶,小男孩被我宠的脾气大,他不高兴了我一定会护短的。”

我顿觉坠入冰窖,

许航是她需要护的短,那我呢?

对于一个陌生人她都知道找工作不容易,

却可以冷漠地看着我连续十五年做着无用的努力,

看着我无数次疯狂地自我怀疑,看着我为了和她有一个家绝望挣扎。

“那曲帆先生那边呢?”

负责人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

“他已经连续考了十五年了,我听说,他昨天知道自己又没考上,坐在公司门口哭了好久。”

沉默了片刻,顾清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没事,他很好哄的,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更何况这是每个律师都必须经历的磨练。”

“其实顾总,曲帆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您总说避嫌,一次次卡他,他早该进红圈,现在可能都已经是顶级合伙人了,您不会是不想和曲帆结婚才这么做的吧?”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律所负责人自觉失言也不敢再说话,

我苦笑着,默默退出了房间,

当天就电话砝/倌父亲,答应回家公/烤,继续他的事业。

......

顾清雪回来时,我正在收拾十五年来的备考资料,

她搂住我,语气温柔,

“又没考上吗?”

见我没有回答,她轻声安慰道,

“八大律所本来就难考,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可以等。”

等?她等的从来都是她的小竹马许航吧,

而我不过是许航答应和她在一起前,

用来堵她爸妈嘴的工具,

我却傻傻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

“顾清雪,其实你是知道我的能力的吧,能不能帮我去今天的公司说句话,毕竟我们年纪都不轻了,我真的想和你有个家。”

我带着最后一点希冀,看向她。

顾清雪的红唇翕动,避开我的视线,

“公司已经确定录取了许航,他们觉得许航年纪轻,潜力更大,这个我没有办法改变。”

“真的是公司确定的吗?还是你确定的?”

“曲帆。”顾清雪的声音陡然加重,

“我作为一名律师,不可能为了私情去徇私舞弊,你学了那么多年法,难道不知道公平二字的重要性吗?”

好一个“公平”,

我笑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这是和她交往的十五年来,我第一次求她,

但很显然我没那么重要,

我缓缓站起身,将那些厚厚的资料一本本扔进垃圾桶。

顾清雪拽住我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

“考不上,不考了,可能我本就不配进你们那个圈子。”

听到这话,顾清雪的眼眸暗了暗,

抓着我的手又紧了些。

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理解你考不上心里着急,你再努努力,也许明年,明年就能考上了呢,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嫁给你了,对不对。”

她说的那样坚定,好似真的很想嫁我。

我开口想说话,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顾清雪的母亲,

“今晚来家里,商量下你和清雪的事。”

我心中一紧,

顾母一直认为她女儿始终结不了婚,

就是因为我一直没考进红圈导致的,

因此对我颇有微词,

常常当众骂我蠢,让我没能力就不要耽误她女儿,

可每到这时,顾清雪总是表现出一副很爱我的样子,

扬言非我不嫁,于是所有压力便都落到了我头上,

以前我以为顾清雪是真的爱我的,

所以我即便再苦也觉得甜,

如今才知一切不过是她拖延时间等待许航,

又不希望顾母对许航有不好印象的手段。

也罢,既然要离开也该和顾母说清楚,

顾清雪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握着我的手安慰道

“我陪你去吧。”

话音刚落,许航的电话就来了,

“清雪姐姐,我明天要入职了,好紧张呀,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顾清雪立刻松了我的手,

“曲帆,小航状态不大好,我要过去看看他,你自己去妈那边吧,我晚点去接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虽然早有预料,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酸涩,

当晚在顾宅,我一个人承受着顾家整个家族长辈亲戚的围轰,

直到有人提到许航,我才知道顾清雪已经带回国的许航见过顾家长辈了,

显然大家都更满意许航,在餐桌上一直将我和许航放在一起比较,

若是以往,我一定会据理力争,

可今天的我异常平静,听完他们的控诉后只冷冷回答,

“我会和顾清雪分手,顾清雪和许航也很配,我预祝他们百年好合。”

“今后我和顾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这个宅子我也不会再来,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众,起身告辞离开。

刚走出顾家,我就撞见了顾清雪,

我有些震惊她真的来接我了,

因为和她在一起的十五年,她鸽我的次数不计其数,

以至于后来,她说的等她,我从未抱希望。

她想把我拉上车,我挣开她的手,冷冷道

“顾清雪,我们分手吧。”

顾清雪不解地看着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曲帆,你能别闹了吗?我知道让你一个人面对我妈他们,你不开心,可这到底是谁造成的?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考不进红圈吗?”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对上我的视线,她又心虚地缓了语气,

“好了,别生气了,离了我你能做什么,谁还会要你,我保证下次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还不行吗?”

说着便自顾自地将我拉上车,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们到达的地方是个酒吧包厢,

先顾清雪一步到达包厢的我意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清雪对许航真是有够爱的,刚刚许航就是和隔壁包厢的女人多说了几句话,她就去把曲帆接来气他了,她知道许航最爱吃醋。”

“是啊,圈子里谁不知道,当年她对许航表白失败,许航出国留学时她有多颓废,处理多少疑难案子都零败绩的人,居然把一个最简单的入室行窃案打输了,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是她唯一的败绩呢。”

“不过现在许航都回来了,也不知道清雪什么时候把曲帆这个累赘给蹬了。”

一字一句落在我心上,像针扎一样,掀起细密的刺痛。

我以为的关心,原来也只是她为了刺激许航用的手段。

我想转身离开,却正好撞见回包厢的许航,

顾清雪紧随在他身后,两人像是刚吵完架。

许航扣住我的手腕,满脸堆笑,我却不寒而栗,

不容我拒绝,他直接将我拉进包厢,

“你们在说什么呢?搞得曲帆哥哥都不敢进来了。”

众人看向我们三人,纷纷噤了声。

顾清雪看了一眼许航后就拉着我,率先坐了下来,

我明明刚刚还在说热,她非要给我披上她的外套。

我说了我胃不舒服,不想吃生冷的东西,

她却像没听到一样,还在不停给我喂水果和冰酒,

我一一拒绝,拿起热牛奶喝,

还没喝两口,她笑着倾身过来,将我嘴角的奶渍吻走,

她吻得一脸深情,我却只觉通体寒凉,

许航见到这一幕直接将酒杯砸向桌面,娇娇地说道,

“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顾清雪瞬间慌了神色,起身坐到许航旁边,

用自己的额头抵住许航的额头,

“发烧了吗,是不是刚刚吹风了,叫你不要穿那么少,你就是不听。”

说着二话不说,将她的外套从我身上扯下,

批到许航身上,抱着许航就要往医院跑,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记得给我,

看吧,这就是爱和不爱得差距,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当成他们拉扯的工具,

成为他们游戏的一环。

当天晚上顾清雪整夜未归,我也乐得眼不见为净,

默默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以前我总不舍得扔掉我和顾清雪的点点滴滴,

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

她万圣节给我买的南瓜灯,

甚至我生日她送我的主题蛋糕的包装外壳,

可今天加了许航微信,我才知道,

顾清雪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复刻她和许航的回忆,

我苦笑着将它们一一扔掉,

只留下一些生活必须品,

看着空下来的房间,许多过往的回忆恍然浮上心头,

我抱着她在沙发上吹头发,

我们一起在厨房做第一顿饭,

一起在阳台偷摘邻居大爷的枇杷树,

我曾无数次幻想,

这样的生活会地久天长地持续下去,不会有尽头。

可现在,美梦是时候该醒了。

次日,我约好了几个老友告别,

偏偏遇上了大学时的几个死对头,

“哟,这不是我们政法大学的第一才子曲帆嘛,现在在哪个律所上班啊?哎哟,不好意思。”

那人故作懊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差点忘了,我们法学系成绩年年第一的大才子,考了十五年的红圈律所都没考上呢,到现在还窝在小破公司呢,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第一名是怎么来的,不会是和老教授税出来的吧。”

我的朋友忍无可忍,替我呛了回去,

“闭上你们的臭嘴,我们曲帆大学时候就和大名鼎鼎的顾清雪,顾律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几人闻言轻蔑的笑了笑,满脸不相信,

“你们是说红圈最出名的金牌律师顾清雪,顾律?”

我的朋友们肯定道,“当然。”

对面立刻传来一阵爆笑,

“曲帆你不会是一直考不进红圈,开始发癔症了吧,顾律是谁啊,你去她家当保安都不配,她怎么可能和你谈恋爱,真是笑死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

我的朋友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挺直了身板,

“你们看,那不就是顾清雪嘛,你们敢不敢当面和我们去证实?”

看见我的朋友们底气十足,死对头们也有些怂了,

就在朋友们准备拉着我朝顾清雪走去时,

众人便看见,顾清雪突然停下了脚步,

回头去拉着还在门外的许航进门,

之后全程配合着许航的步伐,

直到将他在座位上安置好,

两个人亲昵的状态,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

死对头们瞬间又有了底气,眉飞色舞起来,

“那不是传说中顾清雪的白月光许航吗?他什么时候回国了?”

“刚回的,我听说他刚回国就考进红圈律所了,他们这个样子不会是已经在一起了吧。”

“哎,人家这才叫男才女貌,门当户对,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也敢碰瓷顾清雪,怕不是老男人寂寞疯了吧,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爆笑声引起了顾清雪的注意,

她朝我们这边扫了一眼,回头和餐厅经理说了些什么。

很快,经理就大步向我们走来。

几个朋友以为有了转机,立刻拉着我迎了上去,

结果餐厅经理开口便说,

“顾总和许先生今天要在这里用餐,许先生喜欢清净,顾总给他包了场,所以很抱歉,烦请各位换个地方用餐。”

我的朋友们都尴尬的噤了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几个死对头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餐厅里的人纷纷被请出去时,

我刻意低着头,不想和顾清雪有视线交汇,

几个死对头却仍不肯放过我,故意对着顾清雪大喊,

“顾总,这位曲帆先生说他是您的男友,请问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雪转过了头,

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很快就落到了我身上,

许航却突然摔了筷子,撅起了嘴,

表情明显很是不悦,

许航不是不知道我和顾清雪的关系,

而顾清雪也知道这群人是在故意羞辱我,

这就像是许航给顾清雪出的一道服从性测试题,

他要顾清雪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而我则再次成了他们游戏的一环,

不出我意料的,下一秒,顾清雪便冷冷说出了那三个字,

“不认识。”

这毫不在意的语气,让我的死对头们笑弯了腰,

甚至拿出相机开始怼着我的脸拍摄我的囧态,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餐厅。

和朋友在附近的餐吧喝完酒出来,

偏偏又撞见了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顾清雪和许航,

可能是喝的微醺的缘故,我一不小心重重撞上了身前的电线杆,

顾清雪淡淡瞥了我一眼,没管我。

她将许航扶上车,又去小卖铺给许航买了一袋防晕车的话梅,

经过我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走吧,弄伤自己不就是想我送你?”

看着她看向我额头的视线,我才明白她的意思,冷冷道

“我没有,也不需要。”

顾清雪又要强势地要将我拉上车,

我却不想再妥协,奋力挣开她的手,

顾清雪的耐心瞬间告罄,一把甩开我的手,

“曲帆,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

“你自己任性提分手,我给了台阶你也不要。”

“我心情烦和朋友出来吃个饭,你也要跟踪我,曲帆你真的够了,你非要让我这么窒息吗?”

我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可笑,

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许航缓缓向我们走来,

“清雪姐姐,你怎么对曲帆哥哥这么凶呀。”

许航软软的一句话,让顾清雪瞬间收了脾气,

“曲帆哥哥,你别误会,今天是我说胃口不好清雪姐才会陪我吃饭的。”

“清雪姐和我在一起的规矩就是不能和任何异性说话,包括男朋友,所以她才不跟你讲话的,不好意思呢。”

“清雪姐,你也真是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细心很温柔的呀,怎么到了曲帆哥面前就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呢,该打。”

说着轻轻拍了一下顾清雪的头,

我看着向来杀伐决断的顾清雪,

整张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我转过头,没有再去看他们,

正好这时我叫的车到了,我迅速坐上车,没有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当天晚上,我发现我面试时交给H律所的个人履历材料。

迟迟没有像他们说的三天内通过邮件的方式寄还给我,

电话H律所,他们竟说我去面试时并没有带任何材料,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第二天,

顾清雪便带着许航出席了业内关注度极高的交流会,

并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许航入职H公司的消息,

而许航公开出来的每一个履历都和我的百分之百重合,

顾清雪这是为了许航偷了我这么多年的全部工作成果?

他们是红圈知名律师,

今后人们更是只会相信许航的简历,不可能相信我的,

顾清雪这样做几乎是将我逼入了绝境。

我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爱了十五年的女人的所作所为,

心死的彻底,我连夜搬回了爸妈家,

不知不觉到了许航第一天上庭那天,

这场官司在业内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原因不是许航,

而是身为金牌律师的顾清雪,

竟然为了帮许航打好开庭第一枪,甘心做他的副手,

而许航的对手律师,正是顾清雪的死对头,

业内唯一能和顾清雪较量的律师,傅雅晗。

于是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一场极其简单的财产纠纷案,竟然集结了业内最顶尖的两名律师,

众人吃瓜的心前所未有的高涨,

纷纷猜测两位律师都是冲着许航来的,

顾清雪看到我出现在庭审现场时,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曲帆,你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我只是作为前辈带一带小航,你不会这也要闹吧?我告诉你法庭可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

我阿帆看着她,没有回答,也没有争辩,

而是转身,穿上我的法官服,戴上法帽,

坐上法官席位,敲槌,

“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