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我爸妈。
他最后得出的诊断是:
我没有病。
我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和报复世界。
我的精神状态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任何一点压力都可能让它彻底断裂。
一心求死,就是我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妈妈听完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爸爸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只有姐姐许梦萱依旧认为是我在装可怜,博同情。
“许明川就是在演戏!”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只是想把小辰赶走!”
许易辰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爸妈,你们不要担心。”
“我会和弟弟好好相处,帮助他治好这种病的。”
大概是觉得,只要姐姐还信他,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为了缓和关系,爸妈决定送我去许易辰和许梦萱所在的贵族学校。
他们天真地以为,让我融入正常的同龄人环境,也许情况会好转。
许易辰第一个反对。
他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尖叫起来:
“我不要跟他一个学校!同学们会笑话我的!”
爸爸第一次对他用了严厉的口吻。
“这件事没得商量。”
许易辰气得跑回了房间。
但我知道,他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果然,入校第一天我就成了全校的焦点。
因为所有人都听说了。
许家找回来的真少爷,是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
许易辰身边总有一群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然后对我指指点点。
“小辰,你弟弟看起来好奇怪啊,一脸阴森的样子……”
“听说他之前还想开煤气跟全家同归于尽,这不是精神病吗!”
“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他伤害了。”
许易辰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你们别这么说,我弟弟只是生病了。”
“我们是一家人,他怎么会故意伤害我呢?”
他越是这样维护我,大家就越觉得我可怕。
孤立来得顺理成章。
没有人跟我说话,我的桌子被人用粉笔画了界线,书本上被泼了墨水。
我不在乎。
这些跟我在孤儿院经历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我被体育委员指派去器材室拿篮球。
可刚一走进去,门却在我身后“咔哒”一声被锁上了。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门外传来许易辰和他兄弟的嬉笑声。
“疯子就该被关起来,怎么能随便让他出院呢!”
“小辰,你说他会不会在里面发疯咬伤自己啊?”
“哈哈哈,有可能哦,要不然你拉开门缝看一眼?”
“我才不要呢!”
距离下课还有四十分钟,只要坐在这里等就好了。
黑暗和狭窄的空间,让我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我甚至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喂,里面的疯子,死了没有?”
“没死吱一声啊!”
我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慌乱。
“他怎么没动静了?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怕什么,就算出事了,我也会给爸妈养老的。”
是许易辰的声音,“让他自己想办法砸门出来吧,我们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
突然,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
是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