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若,雅若?”
迷迷糊糊间,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一直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雅若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了封邢琛英俊深邃的面容:
“还好么?动动手脚,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雅若有些懵,却还是听话地照做,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喂她喝了些水,总算让她清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里?”
她记得他们的飞机失事了,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是有惊无喜捡回了一条命么?
恢复思维之后,林雅若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待在一间十分简陋的小木屋里,而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沙滩,很显然,是一个海盗。
可是这里却和封氏名下那豪华美丽的华岛完全不一样,显得十分荒凉,就连这件小木屋,似乎也是从前的岛民遗留下来的。
“飞机是怎么回事,张伟呢,他还好么?”
林雅若下意识地询问着,男人眼神幽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莫非……
领雅若心里一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张伟没有和他们在一起,飞机也没有任何踪影,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是张伟本人,故意把他们从飞机上扔到这座荒岛的!
不需要多问,封邢琛就看得出林雅若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他脸色稍缓,一边熟练地点起了简易的酒精炉生火,一边叮嘱:
“那里有块布帘,你既然醒了,就自己进去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我没事。”林雅若的脸红了红,这才发现封邢琛的肩膀上有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她想起坠机前的那一刻,正是封邢琛将自己保护在怀里,更是多了几分愧疚:
“你的伤口怎么样,疼得厉害么?”
“小伤而已,先过来吃点东西吧。”
封邢琛递给她一个废弃的罐头瓶子,里面盛着热腾腾的鱼汤。
林雅若喝着鱼汤,简直对男人熟练的生存技能叹为观止:
“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以前留学的时候参加过纵向越野训练。”
封邢琛淡声回答了一句,又皱着眉头看了林雅若一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海边的夜晚温度会骤降,注意保暖。”
脱下西服外套后,被鲜血染红的白衬衫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林雅若还没来得及开口,封邢琛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
“不许拒绝。”
在这个陌生荒凉的小小空间里,封邢琛给了林雅若无限的安全感,她乖乖地把宽大的外套披上,很快恢复了在职场上果断睿智的作风:
“这次事件很显然是有人买通了张伟,故意对我们下手,虽然说敌对我们两个的人都不少,可是能费这么大功夫,挑在这个时候下手的人,应该很好排查。”
倒是适应得很快。
封邢琛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林雅若继续说下去,她停顿了片刻后看着他:
“我仔细想了想,我这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所以你也好好回想一下,看能不能找出背后的人来。”
“不用想,我知道是谁。”
男人伸手调整了一下酒精灯,语气淡淡地说出一个林雅若意想不到的名字:
“封子文。”
林雅若的脑子里,立刻浮现一张看上去温良无害的脸庞。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封子文应该是封氏家族里的一个旁支成员,跟封邢琛扯不上什么利益关系,怎么会……
“他是封华在外面的私生子,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封邢琛自嘲地笑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把他内心最厌恶的肮脏秘密说给了林雅若:
“你难道没发现么,这么久以来,封华很少在家里过夜,从我出生以来,他和我母亲人前欢笑人后冷战的场面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男人语气凛冽淡然,像是在说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可林雅若听着,却只觉得心酸。
封邢琛继续说道:“他们为了维护封氏集团的形象,多年以来一直在做戏,一个继续寻花问柳,一个只能躲在夜里哭泣。即便封华在外面和妓女生下了私生子,却依旧能在我母亲的默许下,将他带回封家。”
所以说,封老爷子和封夫人多年来一直貌合神离,而封子文这个私生弟弟,为了争夺家产,不惜对自己和封邢琛下杀手?!
林雅若的脑袋里一瞬间被注入了太多的信息量,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梳理清楚,而随之而来的,却是对封邢琛的心疼。
她自己从小家庭幸福父母恩爱,可是这两年来,接触就算再少也能看得出来,封家并没有外界新闻上那么和睦。
还有,封邢琛他其实,一点都不快乐。
将心比心,林雅若觉得如果是自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肯定会抑郁的,她以一个安慰的姿态握住了封邢琛的手,语气温柔:
“很难过吧,还有什么想说的,我都会听着。”
这么久以来,她是第一个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甚至把自己当做一个被保护者看待的人。
心里一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封邢琛突然有了吻她的冲动,不过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克制下来,语气恢复了淡漠:
“没什么好难过的,只是我猜这次封华自己也没想到,他的私生子会这么急切地向我动手,却又蠢到没有断绝所有的后路。”
在封氏家族以外的范围,封邢琛其实也培养了一些只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这一次,就是动用这股势力最好的时机。
“只要度过今晚,到明天下午两点左右,会有人来救我们。”
男人肯定的语气让林雅若在安心的同时,心情也有了些许起伏,她忽然发现,对于封邢琛这个“丈夫”,她其实根本就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原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更不知道他原来还有那么多的伤痛。
“封邢琛,我们之前说过了,就算离婚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犹豫了半天,林雅若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所以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倾诉,不管是以妻子的身份还是以朋友的身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好动听的一句话。
封邢琛心尖一软,染上了淡淡的喜悦,他点点头,动作熟练地装好小木屋里的两个睡袋,示意林雅若:
“早点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