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干爹低笑着按下车窗:“惊喜吗?你女儿刚才可是全程看着你的。”
当她透过车窗看到蜷缩车里的我时,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拉长,我看到她眼中闪过震惊、羞耻、愤怒,最后定格在某种可怕的决绝上。
“于水水!”她尖叫着扑向车门,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给我滚出来!”
干爹却突然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向前一冲。妈妈猝不及防被甩到地上,红色连衣裙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狰狞的花。
后视镜里,她跪坐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凄厉的咒骂声被引擎声淹没。
“刺不刺激?”干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摩挲着我的后颈,“看着亲妈在你面前...”
车子冲向妈妈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干爹的大手牢牢扣住我的腰,让我无法挣脱。
我眼睁睁看着妈妈惊恐的脸在挡风玻璃前放大,红色裙摆像血一样刺眼。
“干爹!”我尖叫着去抓方向盘,却被他一把按住。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狠劲,“让她看看她女儿有多像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妈妈踉跄着躲开,高跟鞋一歪摔在了路边。
车子擦着她的裙角掠过,干爹猛打方向盘,我们冲进了训练场边缘的小树林。
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双腿却因为紧贴着干爹而发软。
“你疯了吗?”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质问,“那是我妈!”
干爹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小水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唇瓣,“从你第一天坐进这辆车,我就看出来了,你比你妈还会玩。”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说得对,但又不对,我是想要他,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车外传来妈妈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我转头看去,她正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妆容花了一脸,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李国强!你给我滚出来!”她用力拍打着车窗,“我知道你在里面!”
干爹纹丝不动,反而将我搂得更紧。“让她看。”他在我耳边低语,热气喷进我的耳蜗,“让她看看她女儿是怎么勾引她男人的。”
第6章
“不...”我微弱地抗议,身体却背叛了我,我该推开他的,可我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车窗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发出“砰”的巨响。我吓得一哆嗦,看到妈妈举着一块石头,面目狰狞。
“贱人!我就知道是你!”她尖叫道,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我,“滚出来!”
李国强终于放开了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看来游戏结束了...”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去面对你妈吧,小水水。”
我的手抖得几乎打不开车门。
当我终于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子时,妈妈已经扑了上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
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眼前发黑。我踉跄着后退,撞在了车身上。
“妈,我可以解释...你听我说...”
“解释什么?”她尖叫着,扬起手又要打我,“解释你怎么勾引我男人?解释你怎么像个婊子一样在他身上?”
李国强这时才慢悠悠地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支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母女谁赢谁输——他只想看我们为他争风吃醋。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擦掉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
“你的男人?”我冷笑,“那爸爸算什么?”
“我知道你的破事!”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知道你们趁爸爸跑车时在家里鬼混,知道你在主卧里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向前一步,“我还知道,你衣柜最下面那个粉色盒子里,藏着你们用的避孕套。”
妈妈的脸由红转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李国强吐出一个烟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精彩!”他鼓掌...一脸看戏的样子。
“闭嘴!”我和妈妈同时吼道。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国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妈的情夫之一罢了。”我故意加重了“之一”两个字,看到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手机里还有张教练、王教练...需要我继续说吗?”
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于水水!你翻我手机?”
“不然呢?”我反问,“等你来关心我吗?等你发现你女儿已经三个月没和你说过一句真心话了吗?”
树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妈妈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水水...”她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的声音哽咽了,“你和爸爸结婚二十年,却和驾校一半的教练上过床。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苦笑,“我居然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第7章
李国强掐灭了烟,走过来想搂妈妈的肩,被她一把推开。
“滚!都是你!”妈妈突然调转矛头,“你明知道她是我女儿!”
“得了吧!”李国强嗤笑,“是你先把她送到我车上的。十九岁,身材火辣,整天穿得跟站街似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震惊地看着妈妈,她的沉默证实了这个可怕的猜测。我的胃部一阵绞痛,几乎要吐出来。
“你...你想用我来讨好他?”我的声音细若游丝。
妈妈别过脸去,不敢看我。
李国强得意地笑了,伸手想摸我的脸。“水水,别理这个疯婆子。跟我走吧,我教你更多'驾驶技巧'...”
“别碰我!”我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你们让我恶心。”
我转身就跑,不顾妈妈在身后的呼喊,树枝划破了我的手臂,但我感觉不到疼痛,我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两个扭曲的大人,逃离那个差点成为他们的自己。
跑出训练场时,天空开始下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滚烫的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喂,水水?”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练完车了?”
“爸...”我吸了吸鼻子,“我...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好啊,爸爸今晚早点收车,给你做。”他笑着说,“练得怎么样?你干爹教得还行吗?”
我看着远处驾校的招牌,雨水模糊了视线。“我想换教练...”我轻声说,“或者...换个驾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爸爸最终说,“都听你的。”
挂断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充满罪恶的训练场。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一切污秽。我转身走向公交站,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我知道明天醒来,欲望仍会折磨我,妈妈的阴影仍会笼罩我,但至少今晚,我想做一回干干净净的于水水,只是一个想吃爸爸做的红烧鱼的普通女孩。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条条透明的蛇。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浑身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爸爸去厨房煮姜茶,锅碗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盯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去年在游乐园拍的,我们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多少谎言?
第8章
“喝点热的。”爸爸端着姜茶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突出,是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
我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爸,你为什么不离婚?”
爸爸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他的裤子上。“为了你。”他声音很轻,“我怕影响你高考。”
“那现在呢?”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已经上大学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窗外的雨声填补了这段空白,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某种密码。
“水水...”他终于开口,“有时候人会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网里,明知道是错的,却不知道怎么挣脱。”他苦笑一下,“就像我每天开车,知道路线不对,却还是习惯性地走那条老路。”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脆弱、犹豫,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我记忆里,他永远是那个能修好任何东西、解决任何问题的超人。
“李国强的事...”爸爸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他碰你了吗?”
我摇摇头,喉咙发紧。“没有...但差一点。”我低头看着杯中的倒影,“我本来是想...报复妈妈。”
爸爸的手突然握住我的,力道大得让我疼痛。“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任何人,尤其是你自己。”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值得更好的。”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们同时转头。妈妈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红色连衣裙像褪了色的血。她的目光在我和爸爸之间游移,最后落在散落的文件夹上。
“你们...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嘶哑。
爸爸站起身,挡在我前面。“我们明天去办手续。”
妈妈突然笑了,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好啊,反正你也早就想离了,对吧?”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留下水痕,“你那个小相好,开美容院的,以为我不知道?”
第9章
我震惊地看向爸爸,他的表情证实了这个新的爆炸性消息。我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荒谬。
“够了!”我站起来,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你们真让我恶心!”
我冲进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门。滑坐在地上,我把脸埋进膝盖。外面的雨声、父母的争吵声都变得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李国强的消息:小水水,想我了吗?明天老地方等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颤抖。一种熟悉的燥热感从腹部升起,但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厌恶。
不仅是对他,更是对那个差点堕落的自己。
我删掉了消息,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打开通讯录,我找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喂,李老师?我是于水水...我想申请住宿舍...对,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家已经烂透了,像一颗外表光鲜内里腐烂的苹果。我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门被轻轻敲响,爸爸的声音传来:“水水?我们能谈谈吗?”
我打开门,看到他疲惫的脸。一瞬间,我注意到他的白发比昨天更多了。
“爸,我申请住校了。“我直接说,“明天就走。”
爸爸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不够再跟我说。”
我接过卡,突然扑进他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车载香氛的味道,那是我从小熟悉的、安心的气息。
“爸...”我闷声说,“别去找李国强。“”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没有回答。我知道他会去的。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妈妈卧室的门紧闭着。爸爸坚持要送我,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他帮我卸下行李。“水水...”他犹豫了一下,“无论发生什么,家永远是你的家。”
第10章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看着他开车离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教我骑自行车,总是悄悄松开手却从不让我摔倒。
新宿舍是四人间,室友们热情地帮我整理床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地板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我站在光里,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这时,一条新闻推送突然跳出来:《某驾校教练深夜遇袭,重伤入院》。配图是李国强躺在担架上的模糊照片。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是爸爸吗?他会不会被抓?我正要打电话,手机又响了,是妈妈。
“水水。”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你爸自首了。”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我跌坐在床上,耳边嗡嗡作响。
室友们关切的目光投来,但她们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马上回去。”我机械地说,抓起刚放下的背包。
在去警局的出租车上,我终于崩溃大哭,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几眼,默默递来一包纸巾。
警局里,妈妈独自坐在长椅上,妆容精致,仿佛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看到我,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
“他承认是自己做的。”妈妈低声说,“但李国强说是意外事故,不追究。”
我盯着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你和李国强谈过了?”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他以后不会骚扰你了。”
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个我恨了一夜的女人,此刻却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
爸爸很快被保释出来,看到我和妈妈站在一起,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回家吧。”他说,仿佛这只是个普通的周末。
但我们都知道,没有家了。那个由谎言构筑的“家”已经崩塌,我们三个站在废墟上,不知该如何重建。
一个月后,父母的离婚手续办完了。
我搬进了学校宿舍,开始接受心理咨询,有时候,欲望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来,但我不再让它控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