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慢慢的也不再那么紧张害怕了。
甚至,还感受到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若有似无,却又酣畅淋漓。
说心里话,老公从来没有让我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一直都是那种……中规中矩的人。
不会狠心的怕打我,也不会询问我的感受。
更不会在过程中和我说什么话。
甚至有时候,我忍不住发出过大的声音,他都会怕被人听见捂住我的嘴巴。
他始终是个小心翼翼的人,善良,本分,每天朝九晚五的当着牛马。
从来不懂什么浪漫,但就是让人觉得很踏实。
我们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可是,现在他需要巨额的手术费救命。
如果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这样……
“白小姐,辛苦你了…”
男人平复下心跳后,十分真诚的语气对我说。
我满脸潮红的拉过来夏凉被盖在身上遮羞,
“应…应该的,您客气了…”
男人听到我的话后,忍不住笑了,
“是你客气了,我叫陈勃,以后你就叫我陈哥吧。”
以后?我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我当然想和他有“以后”,可这每一次“以后”就是老公大半年的薪资。
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原来是真的值啊。
这个叫陈勃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脸上突然有些伤感的表情,
“最近遇到了些事情,算命的说我流年不利,实在没办法,才用了这样的办法,如果…你真的能帮我转运,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第4章
他说完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准备点燃。
但他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把烟又放了回去。
他确实很绅士,也很有风度。
这样的男人,身边应该不会缺少优质的异性。
我本想和他说说我的困境,可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陈勃似乎看出了我想要说些什么,但他也并没有多问。
“你……你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吗?”
我拽着被子,羞红着脸希望他帮我一个小忙。
陈勃点点头,起身走去浴室,很快把我的衣物拿了过来。
我在被子里穿好衣服。这期间,陈勃很尊重的并没有偷看我,而是自己也把衣服穿好。
我起身准备下床的时候,不小心闪了一下腰。
我条件反射的“哎呦”一声,急忙扶住腰坐在了床边。
陈勃急忙过来扶着我,关心的询问,
“没事吧?”
“没……没事,这两个月,经常会不小心闪一下腰。”
陈勃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是…需要补钙吗?”
我笑了笑,“也不是吧……孕后期,肚子越来越大,腰吃力。”
陈勃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坐在床沿上休息了一会儿后,拖着肚子起身,
“陈哥,我得回去了。”
“嗯。好。”
陈勃点点头,把我搀扶到门口。
“陈哥,希望我真的可以帮你转运,相信你很快就会度过难关,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第5章
陈勃点点头,
“也祝你……越来越好。”
我们礼貌的有些不像话,仿佛刚才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奇怪,我心里原本那些羞耻感、负罪感,不知不觉间早已荡然无存。
陈勃一直搀扶着我把我送到地下车库。
他的司机接我过来以后,就一直等在车里。
司机见我们过来后,急忙下车打开车门。
我和陈勃道别后,让司机直接将我送到了医院。
在收费窗口交完最近欠的医药费以后,我来到了住院部。
病床上,因为化疗剃光了头发的老公躺在那里睡着了。
最晚下个月,他就必须要进行器官移植手术了,可现在我们的钱还差的很多。
我没有过多的时间陪在老公身边。
因为晚上我还有预约。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赚钱的速度和老公的生命倒计时正在赛跑。
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我第一次无力的认识到,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一连五天,我每天都有预约。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陈勃那样。
甚至有两个……简直就是施暴狂。
根本不把人当人对待。
我的身体眼看就要达到承受的极限了。
直到第六天,我终于出血晕厥了过去……
男人把我送进医院后,见我已没有什么大碍,多给了我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后就离开了。
其实这个男人也不算没良心,他甚至才刚开始,我就出血休克了,现在给我安排的还是独立的单间病房。
医生对我说,都孕后期了,还敢这样肆无忌惮,孩子不想要了啊。如果你再这样,就会有生命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我委屈的哭了。
医生哪里知道我的苦衷。
她甚至都会误以为我是那种欲求不满的女人。
可我哭并不是心疼我自己,而是我不能再给老公赚手术费了。
我打着盐水,躺在病床上,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拨通了陈勃的电话。
我泣不成声的对他说了自己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陈勃就赶到了医院,来到了我面前。
我的眼睛都哭肿了,头发散乱,样子肯定很丑。
可陈勃还是心疼的抱住我安慰我。
他在病床前陪了我一夜。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又醒来后,陈勃把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我枕边,
“这卡里有一百万,密码831119…”
我感动的潸然泪下,哽咽着对他说,
“陈哥,这钱是我借你的,我以后一定还,我给你打个欠条。”
陈勃按住我想要起身的动作,略显倦意的笑笑,
“傻丫头,这是给你的,不用还。”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也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我。
我心底最深处的那根从来没有被人触动过的弦好像猛的被拨动了一下。
我哭着抱住了陈勃,并且,毫无意识的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
直到感觉自己嘴巴里面咸咸的。
陈勃一直紧绷着身体强忍着。
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他的肩膀已经被我咬出了血。
我流着泪,用手帮他擦着血迹,语无伦次的对他道歉,
“对…对不起…我……”
陈勃并没有关心他肩膀上的伤口,而是紧紧地抱住了我。
“如果……被你老婆发现了…你会不会…很麻烦?”
第6章
他是我的恩人,我生怕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陈勃笑了笑,
“那我只好说,是被…狗咬的。”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
“好,那你就说,碰上了一只小母狗,好凶好凶的那种。”
陈勃笑着,双手板着我的肩膀,低头看向我的领口,
“嗯,确实是……好凶。”
我娇羞的,含着笑往他眼前挺了挺,,
“等以后……我好好凶你一年…好不好?”
陈勃温柔的揉了我一把,
“好,那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说心里话,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不可以,我真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都可以。
“我说话算话,但先说好,如果被你老婆发现,可不要怨我。”
“谁跟你说我有老婆的?我单身。”
我无比吃惊的看着陈勃,完全不敢相信,像他这样又成功又优质的男人,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吧,妻子肯定还是很漂亮很端庄的那种大家闺秀,并且……在外面还有不少红颜知己才对吧。
“我去年才从国外回来,以前,有一个相处了六年的法国女友,后来……她嫁给了别人……”
我看着说话的陈勃,心里突然莫名的触动。
窗外的夕阳正好打在他英俊的脸上,像是涂上了一层暖色调的哑光油画一样赏心悦目。
“你……还没有走出来吧?从那段感情里。”
我小心翼翼的问。
陈勃浅笑了一下,
“也没有吧,我都这个年纪了,已经没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了吧。”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说得你好像多大年纪了一样,83年,四十二岁嘛,正当年呢。”
陈勃笑了笑,
“你以为银行卡密码是我生日吧,其实是我女朋友的,哦不对,是我前女友的。”
这让我着实没有想到。
“那你……还是没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现在对感情这么专一的人可不多了。”
陈勃反问我,
“你对感情不专一嘛?”
我语塞了一下,然后说,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好吧。”
我原本以为他会使坏的问哪里不一样,结果他却说,
“嗯,好像确实不一样。我十几岁就去了国外读书一直在那里生活,尤其是我回来这两年,发现咱们这个里吧……不好说,可能是我已经脱轨太久了吧。”
我坐的有点累了,顺势靠在床上,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很物质,很现实?”
陈勃帮我盖了个被角在肚子上,想了想说,
“嗯,不过让我感触最大的是,咱们这边……太卷了,节奏太快,明明才过去一年半载,却好像就更迭了一个时代似的。”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话的神情,让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词……“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正在我有些出神的时候,陈勃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听电话,对那边说了两次“好”后,挂了电话,竟然有些不舍的看着我说,
“我得走了。”
我点点头,但心里突然很舍不得他走。
我甚至贪心的奢望他能多陪我一会儿。
陈勃站起身,突然弯下腰在我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谢谢你,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些心里话。”
他亲吻我的时候,我心里突然一阵小鹿乱撞,甚至我连初吻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我也是……谢谢你。”
我认真的看着他,心里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一种很怕失去他的感觉。
细算一下,跟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12个小时,可我却觉得很美妙,既轻松又愉悦。
他点点头,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看着我说,
“白柔,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也别轻言放弃。”
第7章
他这话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我不知道他现在遇到了什么困境,但我在那一时一刻,甚至在心里傻傻的想,我愿意用自己十年的寿命换他度过这次难关。
这个想法虽然确实很傻很傻,但我确实起心动念了。
陈勃走后,我的心里突然一下子感觉空落落的。
像是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被突然拿走了一样。
他让我感受到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悟。
那是一种好像超越了男欢女爱的愉悦。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低级的趣味才是男欢女爱,那是本性,人之常情,而除此之外,甚至能超越本性的,是心灵的纯粹。
我知道我没有那么高尚,也做不到那么纯粹,甚至很多时候都沉溺在低级趣味中难以自拔。
可我确实强烈的感受到了。
有了陈勃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我也提前结束了我短暂的转运珠生涯。
老公的手术很成功。
我没有对他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我想,他大概能够猜出个八八九九。
像我这样的一个美艳少妇,最大的本钱是什么傻子也知道。
老公进手术室的时候抱着我失声痛哭。
他说他对不起我,让我受苦了。
我安慰他说,你好好的,如果你命都没了,我会受更多的苦,你治好病,好好宠我,以后不要让我再受一点苦。
我们哭着拥抱,最后被医生强行拉开。
老公做完手术在医院疗养了两个多月后,已经差不多恢复到了以前状态的七七八八。
这期间,我无数次打开手机通讯录,看着那个名字,想要拨过去。
可我又怕打扰到他,并且…我的预产期逐渐临近,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快乐。
老公即将出院的时候,我羊水破了。
没有剖腹产,我顺产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重获新生的老公看着那两个可爱的小生命,喜极而泣。
坐月子的那一个月,很少做梦的我突然连着三天都梦见了陈勃。
我以前听人说,坐月子时梦见谁,谁就会有麻烦。
我心里忐忑不安了大半个月。我不希望这是真的。
我希望陈勃没有麻烦,我希望他越来越好。
甚至,我希望他能主动联系我,不管任何时候。
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老公,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这样想。
说实话,老公对我也很好,我并不想再做对不起他的事。
可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出了月子后,我还是忍不住主动给陈勃打了电话。
他在彩铃即将响完的时候才接听。
“白柔,对不起,我过几天再打给你。”
他说完不等我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其实,听到他的声音,我已经安心了很多。
我不知道他度过了那个难关了没有,我心里祈祷他能赶快度过。
他说的“几天”,一直到了两个多月以后。
那天,老公还没有下班,我和婆婆在家里带孩子,陈勃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他的名字,我心里猛的一紧。
“白柔,对不起,这么久才联系你。”
“没关系,我总怕打扰你,你的难关度过了吗?”
“嗯,基本处理好了,你现在方便吗?”
第8章
“嗯。”
“我就在上次那个酒店常住,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
挂了电话,我简单的跟婆婆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急匆匆的下楼,打车去了那家酒店。
再次见到陈勃,我当即主动投进了他的怀抱。
他看上去比以前消瘦了很多,好像几个月的时间就苍老了好几岁。
我不管不顾的亲吻着他,他也热烈的回应着我。
可是,关键时刻,他却控制住了自己,
“白柔,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我不能娶你,也不想让你老公受这样的耻辱,那次……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病急乱投医,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说着裹上了浴袍。
我满脸潮红的躺在床上,心里抓狂的痒痒,同时又肃然起敬他的自控力。
他并不是对我没感觉,而是能控制住自己。有底线。
我内心有些失落,但同时又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时我才突然注意到,他左手的小拇指竟然没有了!
我惊慌的拿起他的手,瞬间流下眼泪。
我哭着问他怎么回事。
他抱了抱我,轻描淡写的对我说,那个难关就是因为自己不懂事,无意间得罪了一个得罪不了的人,对方不要钱,就要他一口气干掉三瓶白酒,再断一根手指赔罪。
陈勃周旋了几个月,甚至不惜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赔罪。
可对方最后还是放下狠话,如果这样的条件都不答应,三天之内让他进烧尸炉。
我哭着对陈勃说,你为什么不报案,或者干脆跑回国外。
陈勃笑了笑,没说话。
可我从他释然的笑容里,大概窥见了我的幼稚无知,也大概知道了他说的那些是我完全不懂的,也接触不到的世界。
“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也不要作践自己,不要像我一样。”
我抱着他失声痛哭。
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的情况和我的还不一样,你那么做,是为了救人命,可以原谅,我是纯属自作,不知天高地厚。”
我紧紧的抱住他,内心没有一点刚才那些男欢女爱的念头,只是纯粹的抱着他,很久很久。
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可能我们真的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美好的就像不太真实的一样,让我迷醉而又心生向往……
两天后的傍晚七点多钟,老公和婆婆在厨房里做饭,两个孩子在摇篮床里安睡,我靠在沙发上,正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
陈勃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告诉我,他已经去国外了,这边的公司也卖掉了,可能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他让我保重自己,让我可以随时联系他。
我简短的答复着。内心异常平静,而又充满温暖,就像是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下,不需多言,自然而然。
挂了电话,老公和婆婆刚好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
那一刻,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突然感悟到,生活就是烟火。
我可能向往过陈勃的那个世界,而他也许一直向往着我的这个世界。
平淡而又幸福。
虽然我那几天确实做了对不起老公的事,可就像陈勃说的那样,情有可原。
我知道,老公永远也不会过问我这些,而这个秘密,我会永远藏在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