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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里不知身是客

时光是琥珀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回忆如困兽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2.1激将   看着辛悦优雅的姿态,从容的对答,穆文冲很是欣赏。而坐在他对面的廉南岳,心中绞痛起来。曾经那么优秀的辛悦,那么自信的辛悦竟然在这里屈就,为了博得客人的认可,要这般赔小心,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穆文冲转过身子坐好,平静地说:“看来这次的合作意向可以达成了。”   原来旁边那桌宴请,真正的主人是他们,商务谈判就是这样,最终拍板的人总要最后出现,才彰显尊贵,但是过程也要一手掌握。   辛悦一直在忙着准备,所以并未看到他们进来,而他们一开始也并未注意一个普通的侍酒师。   “文冲,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你在勃艮第的考察,有什么心得?”廉南岳的心思百转千回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穆文冲扫了一眼廉南岳,看到一双真诚的眸,他叹了口气。   从法国回来后,家族会议上最终决定按照廉南岳的提议,代理波尔多地区的一些价格低廉的佐餐酒和土产酒。这也没有什么不对,试想一下,到岸仅一欧元的佐餐葡萄酒,因为产地的名声,在大陆的超市、酒行可以卖到150以上,到了餐厅、酒吧则可卖到300以上。就算是对分销商打个五折、四折的,就算是减去所有运营成本,仍旧赚得是几倍的利润。这种价位的葡萄酒是面对大众群体的,销量势必不错,盈利前景那是相当可观。而那些勃艮第地区所产的高级葡萄酒和特酿葡萄酒本身产量就少,又只能属于小众群体,且推广起来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所以穆文冲只能接受这个决定,但是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异常遗憾的。那些凝聚了法国精粹的葡萄酒不能来到中国,却任由那些价格低廉的酒来糊弄人,这样的钱赚得又有什么意义?   廉南岳看到穆文冲久久不语,他亦叹了口气:“文冲,我希望你不要放弃积极争取勃艮第特醸红酒和特级红酒代理的机会。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助手,做出漂亮的营销方案,你会赢得家族长辈的信任和支持。   其实我最初的梦想就是代理勃艮第的红酒,但是那时太年轻,一败涂地,所以才放弃的。在我心底,那是隐痛,甚至不敢重新踏上勃艮第的土地。   是我自己的能力不够,所以不敢奢望再次拥有这样的机会,但我也希望有人能帮我完成那个心愿。而且,也许你没有发现,当时爷爷定夺时,还是有些不情愿的,也许他也不想只代理那些副牌或是价格低廉的酒。文冲,你是有机会翻盘的,你可以去尝试。”   穆文冲有些惊讶,和廉南岳虽然是亲戚关系,但是接触并不多,又加上父辈的不和,他们之间这样真诚的对话,从来没有过。他没有立即回答,却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的辛悦。   如果真的能得到辛悦的帮助,也许就能说服家族其他成员,投他一票,去代理勃艮第的葡萄酒了,能够重新燃起希望吗?还无法确定   廉南岳望着穆文冲的表情变化,又看到他看向辛悦,心底长出了口气,穆文冲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穆文冲能说服辛悦。廉南岳不敢看向辛悦,只能把弄手中的打火机,从那里只能看到伊人的背影,若隐若现……   这时,刘嘉负责侍酒的方位传来不太和谐的声音,辛悦从震惊中迅速醒转,看向那边。   刘嘉竟然在拔出软木塞的时候发出了声响,真是很糗的事,那桌的客人也皱起了眉,只有刘嘉依旧洋洋自得中,辛悦不禁为她担心。   辛悦负责的这桌,餐点陆续端了上来,她定下心来继续侍酒。   经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对辛悦说:“你快过去把刘嘉替下来,否则要出乱子了。”   辛悦有些为难,手里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可是经理的神情很是焦急。于是她和服务生简单交代了几句,向刘嘉那边走去。   路过廉南岳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闭了眼,眼不见心就不烦了吗?只能握紧双拳。   刘嘉的额头都已经冒汗了,她完全是按照侍酒流程操作的,可没想到客人会这么挑剔,而且在喝了一口酒后,脸色会那么难看。   看到辛悦走过来,她如释重负:“你来吧。”   辛悦沉着地点头,走到餐车前,先拿起软木塞嗅了一下,醇厚的味道,显然是瓶好酒。再拿起醒酒器,嗅了一下里面仅剩的酒,不由得皱眉:“你是什么时候把酒从酒窖里取出的?”   “就是刚才啊!”   “知道了。”辛悦将酒瓶上的霜擦拭了一下,继而优雅地将亮丽的红绸般的酒液倒入醒酒器中,然后放下酒瓶,轻摇醒酒器,让里面的酒液充分融合空气。   过了几分钟,从新测试了一下醒酒器外的温度,又嗅了一下酒香,辛悦重新取了水晶杯,分别倒入了酒。   端上桌后,辛悦微笑着说:“非常抱歉,刚才的温度有些低了,还不能让这款酒美妙的味道完全释放出来,现在的温度正好,请你们品尝。”   客人纷纷举起酒杯,摇晃了几下,又放在鼻翼下嗅了嗅,看来都是葡萄酒的行家。   当客人们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其中一人抬头对辛悦说:“很好。”   接下来客人没有任何挑剔,愉快地进餐了,辛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瓶酒至少应该在客人到达前一个小时从酒窖中取出,在14℃-18℃之间饮用才是最好的。而刘嘉却是在客人进店后才将酒取出,根本没有温度调整的时间。   负责刚才那桌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对辛悦说:“客人想和你交换一下名片。”   “好。”辛悦没有办法,再次僵硬地路过廉南岳这桌,走回去,推起笑容,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晚上十点,准时下班,辛悦回更衣室换了衣服,走出饭店,才感到疲惫异常。   “HI!”穆文冲走了过来,辛悦有些惊讶,他们不是早就离开了。   “你怎么会来北京?代理的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走到近前,露出笑容,穆文冲说:“这周末在你们酒店有个法国葡萄酒推介会,所以我和同事过来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代理的事情有些糟糕,当时你走得匆忙,害得我的计划险些泡汤。”   “泡汤?”辛悦有点尴尬,如果真是这样就太糟糕了。   “也不全是你的原因,而是我对葡萄酒的理解还不够深刻,而且对高档酒的营销策略想得也不够周全,所以并没有通过董事会的批准,只能放置一段时间了。”穆文冲凝视着辛悦:“如果能请到你做我的助手,那将是我的荣幸。”   “助手?我能做什么呢?不要取笑我了。你应该利用猎头从别的酒行中挖个经验老到的葡萄酒营销专才。”辛悦立即推脱。   穆文冲有些为难:“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认为你是最适合的人选,而且,在勃艮第的时候,我就这么认为了。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等了你2个小时。”   辛悦皱眉了:“我真的做不来的。”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以你的能力,只做一个侍酒师太过屈才了。”穆文冲并不为难她:“去吃个夜宵再回去吧?至少我应该感谢你给我留下的那封信,让我受益匪浅。”   “很抱歉,我今天要赶紧回去。”辛悦想到卢卡斯不见到她是不肯睡的,于是拒绝了他的请求。   穆文冲摊开双手,有些无奈:“我在北京停留一周的时间,希望你能认真地思考我的建议。”   辛悦礼貌地点了点头:“好。”   回到家,卢卡斯揉着眼睛扑过来,辛悦的眼前却一下闪过廉南岳的身影。   穆文冲和他如果没有任何关系,那么穆文冲提供的确实是个可以施展她才华和理想的机会。可是,廉南岳真真切切的存在,无法抹去的过往,她只能却步。   然而穆文冲目光中的渴求,以及自己心底的蠢蠢欲动又让她不安起来。   周六一早,辛悦就起来准备早餐,辛亚萍也起来了:“上周不是说,这周末你排休?”   “可是今天有个重要的葡萄酒推介会,我要给首席侍酒师去做助手。”辛悦一边说一边做着煎蛋。   “你该找份更体面的工作,也能多抽出些时间赔卢卡斯。”辛亚萍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熟练地做着早餐,有些心酸。   “我也想的,但是至少要先过了试用期,我不能做没用的妈妈。”辛悦内心还是抽痛了一下。在恬适的法国乡村,一切都是缓慢的节奏,而回到大都市,人人要为衣食住行奋斗,尤其像她这样的,还要为卢卡斯奋斗。   “给卢卡斯想好中文名字了没有?”辛亚萍问:“我托了关系,他正好可以赶上9月开班的幼儿园。”   “我真是太不称职了,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辛悦懊恼。   “依着我,应该叫辛不悔。”一向严肃的辛亚萍开着玩笑:“很像武侠剧里的大侠。”   辛悦一时愣了神,不悔?世间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坚毅才是正理,于是她说:“叫辛毅好了。”   “还行,那就这么着了。”辛亚萍走出了厨房。   辛悦将一家三口的早餐端了出来,卢卡斯立即跑了过来:“妈妈,你说要带我去动物园的。”   “妈妈今天有事,不过明天可以带你去。”   卢卡斯脸上的表情急剧地变化着,辛悦蹲下来搂住他:“宝贝,妈妈给你起了中国名字叫辛毅,你喜欢吗?”   卢卡斯还很难理解,他茫然地看着辛悦,还是有些纠结于今天不能去动物园的事情。   辛亚萍把卢卡斯抱了起来:“妈妈最近的工作忙,姥姥带你去好不好?”   “好!”卢卡斯立即亲了亲辛亚萍的脸,在孩子的世界里,能满足他心愿的就是最值得喜欢的人。   辛悦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今天的宴会也容不得半点马虎,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今天推介会上的品牌目录。   目录上并没有特定产区的高级葡萄酒,确实,那种品质的葡萄酒不需要推介。不过还是有些可惜,这样就无法见到罗曼尼·康帝酒园的故人了。   吃完了早餐,辛悦拿起手袋,从钱包里取出800元,塞到辛亚萍的手中:“还要麻烦你带卢卡斯去动物园,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辛亚萍把钱推回辛悦手里:“和我外孙去动物园,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快去上班吧,明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辛悦点头,还是把钱放到了桌子上,收好钱包走了出去。   换好工作服,辛悦去宴会厅之前先到了酒窖查看。进入酒窖之前,先看了眼恒温仪器上的温度和湿度——华氏55度,也就是13度,很理想的窖藏温度,湿度有70%,也不错。看了下腕表,离推介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应该去看看那些酒杯的准备情况了。   昨天已经调集了两万支酒杯,今天的推介会容不得半点差错。从网上查了相关资料,都在说随着中国的葡萄酒市场的兴盛,很多国家的重点都放在了大陆,而法国葡萄酒在大陆的市场却日益缩小。这次的推介会正是重振法国葡萄酒的一次盛会,不仅贸促会重视异常,连大使都会亲自前来。   刘嘉有些不情愿地在旁边协助着辛悦,辛悦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只能尴尬地一笑了之。   忙碌了一阵,看了眼表,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辛悦走向酒窖去安排提酒的顺序。   径直来到酒窖门口,酒窖管理员立即走了过来,辛悦客气地和他打着招呼:“你好,推介目录你已经知道了吧,请提前15分钟,将每款酒按顺序送到宴会厅。”   管理员点了点头。   回到宴会厅,客人来得很多,似乎比预计的要多。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穆文影和廉南岳正走进来。   廉南岳也一下看到她了,转头对穆文影说:“我看见辛悦了,你过去和她打招呼吗?”   穆文影立即四处张望,最终聚焦:“当然要打招呼。”   看着她走过去,廉南岳走进了会场。那日听穆文冲说辛悦拒绝了提议,他明白,辛悦迈不过他这道坎。可是看到她那么辛苦地工作,愧疚感压得他喘不上气。虽然在勃艮第,他果断地选择了穆文影,但让他对辛悦悲惨的现状视而不见,他同样也做不到。   而且,每每想起在勃艮第,穆文影对自己的考验、利用,廉南岳也想扳回一局。穆文影早就算准辛悦绝对不会答应来做他的助手,所以才会那样大度。此刻他就要利用她的这般想法,帮辛悦一次。   穆文影来到辛悦面前:“听说你准备答应我哥,去做他的助手?真是没良心啊,悦!我可以不计前嫌地帮你,给你那么好的机会,而你不选,却偏偏想和我们做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南岳是这方面的精英,而我哥是门外汉呢?”   听完穆文影的话,辛悦皱眉,转头搜索穆文冲的身影,却看到廉南岳对她不屑的眼神。看来是他臆断后告诉穆文影的,而不是穆文冲。   辛悦面带微笑:“你怕了吗?”   穆文影一愣:“怎么会?南岳说这样才更有趣。”   心狠狠地疼了,原来廉南岳真的是要让她万劫不复才善罢甘休。辛悦深吸了口气:“那这样更好。我还有工作要做,先失陪了。”   盛大的推介酒会圆满地结束了,人群散尽,繁华不过是转瞬,空无一人的宴会厅中,辛悦机械地收着还有残酒的酒杯。   她的人生就像这酒杯吧?没有装进酒的时候,晶莹剔透、人见人爱,而装了酒,就只能做陪衬了。更可悲,是饮完酒的人,根本不会在乎酒杯曾经的完美,只会随意放置。   辛悦忍住自怜自哀的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在廉南岳面前就只能这样了吗?不,她也想反击,只是,如果要做穆文冲的助手,势必要离开北京,随其前往上海,卢卡斯该怎么办?是否要留给母亲照顾?   从更衣室出来,辛悦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走出酒店的门,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恰巧一片阴影遮住了阳光。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考虑好了吗?”   是穆文冲!辛悦叹气:“我!很想成为你的助手,但是我要征求家人的意见,这对我很重要。”   “当然,你愿意做我的助手,我已经很高兴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为你安排。”穆文冲诚恳地说。他心底开始雀跃,没想到辛悦会有所转变,看那日疏离的情景,原以为她最终会拒绝。   和穆文冲告别后,辛悦回到了家,满腹心事逃不过刚从动物园开心归来的辛亚萍的眼。   “怎么了?”   “妈!有一个机会在我眼前,可是我拿不定主意。”   “如果是因为担心辛毅没人照看,就不必为难了,有我呢。悦!你还很年轻,有的是机会该努力争取的,一定不能放弃。”   辛悦咬紧了唇,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懂,她也想假装过往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那场寂寞终究在心里刻下了不流血的伤处。   一周后,辛悦独自登上了前往上海的航班,她要努力争取成功,更要真切地看到廉南岳的失败……   2.2复杂   周一的早晨,上海的初冬不似北京的明媚,有些阴郁。不过十一月中旬的北京已经有些寒意,而这里还算和煦。辛悦走出租住的公寓楼,深吸了口略带潮湿的空气,不远处就是金茂大厦,那里将是她人生的又一个起点。   走进电梯,按下49这个数字,随着电梯一路飙升,辛悦却回忆起昨天。穆文冲在机场接到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只带了这么点行李?”   “有你每两个星期准我回北京的承诺,我何必在这次就行李超重?”   “也对。”穆文冲点头:“既然行李这么少,我们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去公寓,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其实在飞机上吃了快餐,还没有什么食欲,但在吃饭的时候可以了解一些公司的情况,于是,辛悦应了。   穆文冲开车带着辛悦来到了浦东香格里拉饭店,径直到了36层,是优雅的翡翠36法式餐厅。   “虽然知道你在勃艮第享受过几年的法式大餐了,但还是订了这里,你不介意吧。”   “我想,我知道你的用意,来看看这里的酒单。”   穆文冲露出赞许的神情,一同走进了餐厅。在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已是华灯初上,璀璨的外滩夜景尽收眼底。辛悦心下感慨,这种浓郁的都市气息,与宁静的田园风光简直是两个世界。   拿起菜单,先翻到了酒单,辛悦忍不住叹气,并没有奢华的好酒,其中还有来自澳洲的佐餐酒。看来高档葡萄酒在中国的占有量并不多,但这也表明,他们拥有更好的机会。   其实,在这一个星期里,辛悦不仅只是辞去工作,收拾行李,安抚卢卡斯,更多的是在思考,怎样做好第一步——说服董事会,做出投资高档红酒的决策。   此刻,面对着如此豪华、优雅的法式餐厅中寒酸的酒单,辛悦的思路一下明朗了。许是这十里洋场的浮华带来了灵感,许是因为就要与廉南岳短兵相接,激发出了她的所有潜能。   来到穆文冲安排好的公寓,辛悦立即写出了具有可行性的构想。   电梯停了,辛悦来到占据半层的穆氏集团前,心情有些复杂。压住内心的波澜,她踏上了蓝色的地毯,立即有个前台小姐站了起来:“是辛悦小姐吗?穆总已经到了,我是他的秘书方丹。”   辛悦微笑:“是本名还是法文名?”   “通用。”方丹笑得很职业。   跟随方丹走过大开间,来到一扇真皮包裹的大门前。记得穆文影说过,穆氏企业是靠皮革进出口起家的,果然在细节出也不忘展示。   方丹推开大门,请辛悦进去,然后退了出去。   穆文冲并不在宽大的办工桌前,辛悦环视了一下宽敞的办公室,心底不禁有些卑微。想来廉南岳也在与之不相上下的办公室里端坐吧,有时,果然可以一步登天。   “来得很早!”穆文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其实可以不这么急,我认为你可以再考察几日的。”   “其实,昨晚我已经做好了一个方案。”辛悦尽量淡定地说。   “真的吗?”穆文冲感到兴奋,辛悦总是能带来惊喜不断。不过集团会议时间就要到了,他露出微笑:“我们先去参加会议,今天的会议正好业务会议,可以将你介绍给公司高层。”   穆氏集团一直都是低调的,辛悦曾上网查阅过,却找不到任何资料,但是想来高层会议上,一定会有廉南岳。虽然有与廉南岳见面的心理准备,但是要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她要更镇定才是。   集团会议在大会议室召开,穆文冲带着辛悦走了进去,已经在座的有8位,除了正中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是没有她辛悦的,还是没有廉南岳的呢?   正疑惑着,穆文冲已经将她带到一位老者面前:“大伯,您好,这是辛悦,将负责新成立的隆德酒业的运营。”   这样的介绍令辛悦也有点惊讶,穆文冲一直说的是请她来做他的助手。她掩饰了自己的惊愕,看到桌牌上写得是执行董事,又听到穆文冲喊他大伯,看来是穆文影的父亲——穆清远。她露出微笑:“您好,我和文影在法国读书时是同学。”   原本冷漠的穆清远淡淡地笑了下:“听文影说过你很优秀,希望你可以助文冲一臂之力。”   接下来是集团总部负责资金运作的韩副总、负责运营的张副总和其它子公司的总经理,并没有穆文冲的父亲,也没有廉南岳。穆文冲拉开一个空着的座位,请辛悦落座。然后,他坐在了辛悦旁边的座位上。辛悦看到桌牌上写得是总经理,她心下明白了。   会议正式开始了,中间重要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会议中,韩副总说:“法务部已经将隆德酒业的注册工作完成,总部注资8000万,作为启动资金。”   张副总点头,目光看向辛悦:“既然辛小姐就是新成立的隆德商贸公司的负责人,能否在这里把你的运营思路简单地汇报一下呢?”   穆文冲并没有告诉她会有这样的问题,但她是做过精心准备要和穆文冲汇报的。她刚要开口,穆文冲拦了下来:“辛小姐昨日才到的上海,还没有和廉副总沟通过,还是下次的会议再汇报吧。”   张副总点头,开始询问其它子公司的运营情况,而辛悦则是心思不在。   听穆文冲的意思,廉南岳是隆德的副总,也就是说在自己的职位之下?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却让她无法兴奋。如果只是做穆文冲的助手,廉南岳在明,她在暗。可是现在,她竟然是子公司的一把手,不仅要和廉南岳共事,还要堤防身在暗处的他。一时还真是有些犹豫,来上海的决定是否正确。   转念,做出来上海的决定,并非只是因一时愤怒的毫不犹豫,而是想做出一番事业,让自己成功,让廉南岳痛苦,深思熟虑后的选择。那么遇到的一切困难,她必须微笑着面对,加倍努力地解决。   而且如此一来,对她是有利的,她何必犹豫?   然这个家族企业的安排还是多少有些让人意外,伯父做执行董事,侄子是总经理,而女婿却只是子公司的副总。这就是廉南岳费尽心思所得到的吗?   冗长的会议直到11点20才散场,辛悦近乎麻木地走出了会议室。   穆文冲有些歉意:“这样的会议一个月才有一次,所以时间较长。”   辛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其实,我更惊讶的是,你怎么会那么信任我,让我来做隆德的总经理?我一直以为将是你的助手,只负责代理罗曼尼·康帝的葡萄酒。”   其实何止是辛悦会惊讶,就连他这个第一天以总经理的身份工作也是很不适应。在他从北京回来,与父亲穆清平沟通之后,穆清平做出一个决定,让他来继任穆氏集团总经理,而空出来的隆德总经理位置,则是让即将以总经理助理身份入职的辛悦来承当。   虽然穆文冲有些不解,但是穆清平想要拿下罗曼尼·康帝代理权的决心和牺牲都是显而易见的。虽然来不及和辛悦打招呼,告之发生了这样变化,但是,潜意识中他也是寄希望于她的。这样给她更大的权限来操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企业内部的调整又不足与外人道,于是穆文冲说:“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因为你对法国的葡萄酒了若指掌。而且,你对法国葡萄酒的热爱是全面的,而不仅仅是罗曼尼·康帝。”   “再说,空降兵总是容易让员工信服。”他有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那我们可是又想到了一起,我要提交给你的策划,恰巧是针对勃艮第地区的葡萄酒。”辛悦清了清嗓子。穆文冲所谓的空降兵的说辞,让她有点汗颜,但当初去法国深造时,不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而去的吗?衣锦还乡、万人景仰,只是她并没有做到,受之有愧。   “这样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席间仔细说说你的构想。”   对上穆文冲的笑容,辛悦才察觉,今日穆文冲的笑容有点像面具上的那种,虽然保持不变,但是透着疏离。也是,他是集团的总经理,自然要表现得一视同仁了。   在穆文冲的带领下,辛悦来到了金茂大厦裙楼的天萃庭。   “今天请你品尝一下苏浙风味的菜。”穆文冲一走进天萃庭,立即有领位小姐熟稔地打着招呼。   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穆文冲没有看菜单,而是让辛悦来挑选。辛悦摇头:“还是你来点吧。”   “那好吧,清蒸鲥鱼、越式牛肉粒、果汁鹅肝冻……”穆文冲不用看菜单就已经点好了。   服务生走开了,辛悦开始讲解自己的设想,穆文冲连连点头:“你果然是个人才,就按你的设想去操作吧,廉副总的提议到时你也听听,但刚才的这个不必让他知道。”   “好。”辛悦点头,餐点也在此时端了上来。   吃完午餐,他们走回金茂主楼,走进电梯,穆文冲按下了48,辛悦有些疑惑,他说:“隆德在那里,49层只是集团的总部,其它子公司都不在金茂办公。”   简单的回答让辛悦莫名就松了口气,这样与廉南岳如何冷战都无所谓了。   走进位于48层的隆德公司,前台小姐立即站起来:“穆总!”   穆文冲点头,径直向里面走去,辛悦跟在后面,打量了一下公司里的布局,还有不少空位。   来到一扇法式门前,穆文冲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廉南岳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穆文冲走在前面,侧身请辛悦进去,并关了门,对廉南岳说:“南岳,这是辛悦辛小姐。”   廉南岳起身,礼貌地握住了辛悦伸过来的手,淡淡地说:“多多指教。”   辛悦抽出右手,回了一句:“合作愉快。”   她的手与廉南岳交握时,像有电流,直通心房,将之灼伤后又迅速冷凝。这种肌肤接触已是四年未有了,原来已如许陌生。   曾记得他拉着她的手在塞纳河畔漫步到天色尽墨,她有些疲惫:“该回去了。”   “真不舍得你回宿舍,就这样走下去多好。”   “那要走到什么时候呢?”   “地老天荒!”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是许愿也是诺言,那一刻,辛悦义无反顾地决定和他走下去。然,这不过是四年多前的光景,现在的她们是比陌生人还残酷的敌人。   廉南岳将手放了下来,掌心中她指尖冰冷的温度,亦如她眼中的漠然,他挤出笑脸:“正好人力资源部约了几个人面试,就请辛总自己挑选秘书好了。”   “我下午还有会议,南岳就请你带辛小姐了解公司的状况吧。”穆文冲拍了拍廉南岳的肩膀,转身对辛悦说:“廉副总也曾在法国工作过,希望您们合作愉快。”   辛悦点头,穆文冲离去,廉南岳很自然地说:“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   “好,面试是从几点开始?有几个人?”   “2点半,约了6个人,预约的时间各差半小时。”   辛悦看了眼表,已经1点35分,而见完这些面试的人,要到5点半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能否请人力资源部通知面试的人员更改?我面试三人,你面试三人,同时进行。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四点的时候来探讨运作营销的事宜了。”   廉南岳点头,率先拉开门,带辛悦来到了隔壁,一间更宽敞的办公室。辛悦道了谢,听到门被关上,才回过身,坐在了办公桌前。   她穿上职业装的样子很有魅力,这才是她应该的装扮,只是她脸上的冷漠表情提醒着他,他们是仇人。廉南岳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深吸了口气,给人力资源的小杨打了电话。   前来面试的人员如约而至,一一见完,辛悦不由得感慨,国内职员的职业素养已经很优秀了。虽然心中已有属意的人选,但还是要听听廉南岳面试的情况,至少要给那三个没有亲见的人一个机会。   过了两分钟,传来敲门声,廉南岳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他说:“这三个人的履历都是不错的,请你看一下。”   辛悦接了过来,翻看了一遍,抽出其中一份说:“你对莫羽如何评价?”   廉南岳平淡地说:“她是张副总的外甥女。”   辛悦一愣,随即看向他。   “如果你已经有中意的人选,我可以让她来做我的秘书。”   好大度的样子,可是这样就会得罪了张副总,辛悦挑眉:“我会选择让她做我的秘书,但我需要一个助理,严秋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好。”廉南岳站了起来:“我和小杨说一下,通知她们下周一来上班。”   “嗯。10分钟后我们讨论你之前做好的营销企划。”   廉南岳点头,欲言又止,最终离开了。   有些无力感,辛悦站起身,来到窗前,远眺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家族企业的人事果然复杂。   2.3矛盾   十分钟后,廉南岳走了进来,人未到近前,一股浓香的水果香草茶的味道先飘了过来。辛悦抬头,正看见他把一杯粉红色的香草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文影说你爱喝这个,特意从巴黎买的。”   很有把茶杯打翻的怨念,但辛悦站起身,径直走到会客区:“我们来讨论营销企划吧。”是啊,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还是因为不甘心只做个副总,先来个卧薪尝胆?   在主位上坐下的那刻,辛悦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自己是抱着和廉南岳分庭抗争的心态,那么她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绝对不会长久。想来穆文冲没有和她言明也是这个道理,不管怎样,他廉南岳都是穆家的半子,而她只是来打工的。做好了是应当,做差了她就得一力承担,而她自己竟然还这么容易被廉南岳激怒?   看到辛悦的不屑,廉南岳也懊悔起来,明明是他知道辛悦爱喝这个水果香草茶,看她整个下午都没有喝水,主动沏了一杯,却在给她的时候非要说是穆文影准备的。不过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呢?怎么说都是暧昧,可当初貌似不经意的点醒穆文冲时,难道就没有期待过这种暧昧吗?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了。   在辛悦右手边的沙发上落座,廉南岳将打印好的营销企划递给辛悦。   辛悦接过并没有看,而是说:“今日我能坐在这里和你共事,无论如何都要说声感谢!遗忘也好,抛弃也罢,是你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所以我要感谢。现在我也要表明我的态度和立场,我是来这里工作的,是来这里成就我的梦想的,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她伸出了右手,微颤。   廉南岳握住那只手,轻点即松开:“如此最好。”   展开企划,辛悦认真地看了起来,并开始逐一探讨。   “这些VINDETABLE(佐餐酒)和VINDEPAYS(土产酒)的卖点,你将如何炒作?”   “真正了解法国葡萄酒的人才会知道这些叫法,所以要模糊佐餐酒和土产酒的概念,只是强调它们为中低端酒,是大众消费得起的法国葡萄酒。以高性价比、法国品质、健康饮品为卖点,迅速占领中低端销售渠道。现在已经达成代理意向的有40品牌,我准备一举拿下70个品牌的中低端酒。这样可以根据国内不同地域的口味需求,将市场占有份额做到最大。”廉南岳回答。   “并不是代理多少个品牌的问题,口味多样固然重要,但是据我所知,国内的国有集团也有代理国外中低端酒的。虽然他们大多是新西兰、澳洲、美国的中低端酒,但是他们的品牌在国内的时间很长了,已经培养出庞大的消费群体。如果只是你提到的这几个宣传点,我认为将那些客户吸引过来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培养新的客户群体需要的时间和财力又是我们不能承受的。”   廉南岳点头:“不错,所以我做了如下的推广活动。”他指着第五页的文字。   在讨论中,时间飞逝,窗外的天色已浓。一阵敲门声过后,穆文影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廉南岳探身和辛悦在一起工作的场景,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和无奈。   “一起吃晚餐吧,已经7点半了,你们不饿吗?”   廉南岳坐正了身子,看了眼腕表:“已经这么晚了吗?”   “你们去吃吧,我还有些资料要弄好。”辛悦站起身,走回办公桌。   廉南岳也不相邀,与穆文影走了出去。   看着已经冷掉的水果香草茶,辛悦把它端了起来,馨香依旧,只是冰凉,喝着总没有温热时的感觉好。   今天和廉南岳只是探讨了他要执行的企划,其实这也是隆德最先要执行的计划。虽然对代理中低端葡萄酒有些微词,但这确实是风险小、见效快的最稳妥方式。翻开自己做的企划,有几个步骤也是要现在该进行的时候了,等人员到位后就开始。   电梯里,穆文影感到有些燥热,用手扇动着空气:“今天很忙吗?听小杨说你决定用韩笑来做秘书?”   “是,辛总挑的是莫羽。”廉南岳略皱了眉回答。   “可是韩笑能行吗?虽然她是韩副总的女儿,但是能力、经验都欠缺的。本来是张副总和韩副总之间的事,由辛悦来做判断就好了,你何必惹祸上身?你原来的秘书小刘又该去做什么?”   “应该给年轻人机会,经验总是要有机会才能积累的,能力这种事倒是次之。小刘可以做业务,她正想去销售部锻炼呢。”廉南岳揽住穆文影的腰:“说重点吧,这些都不是你会在意的问题。”   穆文影不由得笑了:“辛悦她……没有为难你吧?”   “这是在公司,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且她是绝对不会让秘密泄露的,倒是你要小心,免得你爸哪天来和我兴师问罪。”廉南岳叹了口气,继续说:“老婆,难道你不关心我的感受吗?在公司里4年了,从最底层做起,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做子公司的总经理,岳父大人却坚持让我做副总。我的心理才是煎熬!”   “我老爸自然有他的行事准则,他这么做的深意虽然我也理解不了,但一定是有用意的,你也不必难过。这几年你在公司里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也有很多人因此在为你抱不平,等着看穆文冲的笑话呢。”穆文影靠在他的怀里,掌心下是他的心跳。   沉默片刻,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他们走出来,穆文影仰头:“我觉得让辛悦来做总经理,对你应该是件好事,要不还得防着她功高盖主或是釜底抽薪。”   “好了,不去想这些了好不好?我们去哪里吃饭?”廉南岳问。   “南岳!接下来你会很忙吧?”   “应该是,而且还要去波尔多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我们去欢乐谷好不好?那里有KFC。”   “干嘛要去欢乐谷?你又不敢玩那些惊险刺激的。”   “想去嘛,不过今天也去不了了,那里好像快关门了。”穆文影有些遗憾。   “改天带你去。”廉南岳抚摸着她头顶的碎发,心思一下飘得远了。   走到一辆奥迪A6L前,穆文影嘟着嘴:“好吧,那我们去正大广场的蕉叶吧,你喜欢吃的泰餐。”   “好。”廉南岳收回思绪拉开车门,让穆文影坐了进去,启动了车子,驶离了金茂大厦。   整理完资料,已经是9点了,辛悦感到了饥肠辘辘。走到公寓,在便利超市里买了一碗泡面和一根火腿肠,回到租住的房间,立即烧水,将面泡上。   突然好想卢卡斯,自从他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分离超过24小时,他会怎样呢?拨通了电话,是辛亚萍接的,可是话筒里正清晰地传来卢卡斯的哭声。这声音一下触痛了辛悦,她也忍不住眼红了:“卢卡斯不肯睡吗?”   “他以为你不要他了,怎么哄都不行。”辛亚萍筋疲力尽地说:“卢卡斯,快过来,你妈妈来电话了。”   转瞬就听到了依旧在抽泣的稚嫩声音:“妈妈,你在哪里?”   辛悦闭上了眼睛,感觉眼泪就要落下来了,可是她不想哭,也不能哭:“妈妈在外地,你要乖乖听姥姥的话,只要10天,就能见到妈妈了。”   “我想现在就见到妈妈。”卢卡斯又哭了起来,撕心裂肺般委屈。   一阵肝肠寸断的疼痛,卢卡斯的感觉她也有过,当初辛亚萍要工作,还要照看她,只好把她全托。每周一出门时,她都是这般撕心裂肺般地哭上一场,却又拗不过命运。   深吸了口气,辛悦说:“卢卡斯你要听话才行啊,要不妈妈就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妈妈坚持不下去,卢卡斯要怎么生活呢?”   卢卡斯抽噎着说:“我想妈妈!”   辛悦突然有了想法:“让姥姥听电话,宝贝,你好好睡觉去,明天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辛亚萍将电话接了过来。   “妈,你能明天带着卢卡斯过来吗?”辛悦急急地说:“我这里的房间是两室一厅的,看不到卢卡斯,我也很难过。”   “那幼儿园不上了吗?而且我还要给3家公司做帐,不能过去帮你照看他啊。”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这边也可以联系幼儿园的。”   “那我觉得你还是先联系好幼儿园再说会比较好。”   是啊,刚才太冲动了,答应了卢卡斯却做不到,她真的算不上好妈妈,她该怎么做呢?放下电话,心如刀绞,如果明天卢卡斯见不到自己,将会怎样呢?   揭开方便面的盖子,面已经糊掉了,而且也饿过劲了,勉强吃了一点儿,辛悦将这些扔进了垃圾桶。打开电脑,只有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了。   从正大广场出来,穆文影挽着廉南岳的手臂,眼睛却被旁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所吸引。   “想什么呢?这么用心,都没听到我说话。”廉南岳摇晃了她几下。   “南岳!我们也要个孩子吧。”穆文影转头看向他。   廉南岳的眼底有一丝闪烁:“你做好准备了?自己还像个孩子。”   “有了孩子就会不一样。”   “等带你去了欢乐谷,回来再决定。”   “你小瞧我。辛悦的卢卡斯都3岁了,我再不努力,就……”   廉南岳用唇堵住了她的口,良久分开。天空依旧阴霾,街灯都散发着雾气。   “就知道你在计较。”廉南岳叹息了:“我何尝不期盼我们的孩子,可是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你在集团总部也是整日忙碌,哪里有时间呢。”   “如果想要,自然有时间。”穆文影有些不快,不过说心里话,她不喜欢孩子,吵吵闹闹的,烦人。   可是如果有一天,男人要离开你的时候,没有孩子将是第一条罪状。自从见了辛悦和卢卡斯,穆文影心底的危机感早已飙升到红色警戒。可又只能是一颗苦果含在口中,不能咽,又吐不出。虽然她成功地将廉南岳留在了身边,然而她却越来越不安,无法言说。   廉南岳拥进了穆文影:“回去吧。”   开着车,车内的气氛在宁静中透出一丝幽怨。穆文影按下CD,一曲《爱就爱了》激烈登场,吓了他们一跳。   “爱一但发了芽,就算雨水都不下,也阻止不了它开花。你是你,他是他,何必说狠话,何必要挣扎。”穆文影随这歌声唱了起来。   不用看她,也不想看她,廉南岳自顾自地也哼起这首歌:“死了心,也能全部都归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虽然都是在唱这首《爱就爱了》,只是心境完全不同。   穆文影为自己歌颂,廉南岳以辛悦的心情在诅咒。其实并不是爱就爱了这么简单,如果爱里面不去涉及利益、地位、财富,才会是纯粹的。携手也好,分手也罢,至少爱得没有遗憾。   回到豪华的别墅中,廉南岳迫不及待地走入地下室的酒窖,拿了一瓶葡萄酒上来。   “这么好的雅兴?”穆文影甩掉高跟鞋,赤脚站在天然大理石地面上。   廉南岳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单臂夹了她起来:“不许这样站在地上,告诫过你很多次了。”   穆文影吃吃地笑:“可是我喜欢看你这样斥责我,说明你在乎我。”   一口气走到酒吧前,将穆文影放在高脚凳上,也小心翼翼地将葡萄酒放在台子上。伸手从橡木架上取了两支勃艮第水晶酒杯下来,又转身从酒柜里取了开瓶器和醒酒器出来。   “你要为我专门服务吗?”   “有何不可?”   “这是什么酒?”   “Richebourg(李其堡)1999!”   “真的?是《神之雫》中出现过的Richebourg?”   “什么《神之雫》?又是漫画?你呀,还是长不大。”廉南岳摇了摇头,将软木塞拔了出来,他的姿势要比记忆中辛悦操作得差远了。   “听说这个酒很贵,你怎么收集来的?”   “贵吗?不到1万2,从香港索斯比拍卖会上拍的,本来估价才只有6千港币而已。”   “那你要它干什么?”   廉南岳但笑不语,这酒在法国时品尝过一次,那个记忆深刻在脑海中。去年去香港参加秋季拍卖会,恰巧有这么一瓶,就不顾一切地拍了下来。在今天这个回忆过去,也要和过去告别的日子,正是应该痛饮此酒的。   将醒好的酒倒入酒杯中,递给穆文影:“喝喝看!既然要做葡萄酒的生意,日后少不了品酒会的场合,你可不能露怯。”   穆文影不屑:“我也是喝过不少好酒的,真是。”   端起酒杯,嗅了一下:“这味道很浓烈,记得《神之雫》中,品过这酒后的表述是‘好像接过来豪华花束的感觉。就好像聚集了100种花的香味。’”   “是吗?哪里有这么华美?”廉南岳举杯与穆文影轻碰了下:“这里具有浓郁的果香、紫罗兰以及松露的味道。李其堡的酒比同地区酿制的酒都要成熟得早些,所以它的酸味中带着一点点青涩,更像早熟少女的心事。”   “你的形容真暧昧!”穆文影笑得花枝乱颤,一口干了杯中的红色液体。   早熟少女的心事!这个评价是辛悦说的,她还说这酒没醒酒之前像含苞的花朵,醒酒中便开始绽放,芬芳的气息夹杂着清晨露珠的纯净味道。纯净中带着叛逆,果敢中带着矛盾,就像早熟的少女比别人更早的品尝花朵的芳香,用手护住心里的微光,犹豫地做着抉择。其实她不知道,当回忆随着皱纹爬上脸庞,曾经的夏娃亚当,早已更改了记忆中的模样。   心好似被这微酸、微涩的酒灼烧了,那些曾印刻在青春里的记忆是残酷的、惨烈的、甚至是绝望的!   “果然不仅仅是花香的味道。”穆文影的兴致勃勃,将醒酒器中的酒又分别倒了两杯:“干杯!”   廉南岳勉强露出笑容:“干杯。”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细雨……   2.4释怀   没有秘书和助手的一周终于忙碌过去了,第一个周末展现在辛悦面前,不能回北京,因为穆文冲要带她去间会所品酒。不能回去就看不到卢卡斯,辛悦暗自叹气。自从周一晚上打过电话,就一直没有勇气再拨过去,怕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怕自己动摇。   只能每天和辛亚萍短信互动,但也深知,辛亚萍只会报喜而不会报忧。可是这样的分离,一到夜晚就显得痛苦难熬,比被廉南岳抛弃时还痛楚。许是因为那时的自己以为他是棵参天的树,可以遮风挡雨,就算他不告而别,至少还有陋室可以栖身。而卢卡斯是自己全心全意照看的,她就是他的大树,可是树走了,那种漂泊无根的感觉让人不安又愧疚。   这一周中,廉南岳和她的配合还算默契,也算和谐,虽然有时很想刁难一下,但又忍住了。偶尔也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眼底流露出的怜惜,也许那是一种错觉,抑或是她心底的渴望。对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遗忘与漠视。虽然有些难,但是她在努力尝试。   下周的工作重点将放在执行层面上了,这周讨论的问题已经够全面了,也面试了不少新人。辛悦突然就发现自己老了,或是在乡村呆得太久了,对他们眼中的**竟然可以一眼看穿。   叹了口气,辛悦从办公桌旁起身,收拾好资料,该回去了,又是8点了,还要去趟易初莲花超市,至少要买些速食回来储备。   走出办公室,一室清冷,周五的晚上大家都是有约会的,只有她是一个人的。笑着把这份寂寞甩掉,关好门,走向电梯间。   等电梯的光景看向窗外,上海的夜是美丽的,世间的浮华可以这样触手可及。灯火阑珊,光芒万丈,秋日上海的夜,如此迷离,仿佛都市中的童话世界。然而辛悦就只能是个过客,亦如此时站在大厦内,只是远远地望去很美的万丈红尘,却要抽离于外。   叮咚一声脆响,将辛悦拉回现实中,她走向闪烁着提示灯的那个电梯。电梯门打开了,穆文冲正低头站在里面。她一愣,还是走了进去,并礼貌地打招呼:“穆总好。”   “你也工作到这么晚?”穆文冲有些讶然,周末的日子,公司里早已空无一人。   “你不也一样。”辛悦按了一楼的按键。   穆文冲沉默了,今日他可不是为了工作耗到现在。今晚有宴会,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一次无聊聚会。之所以说是无聊,那是因为会有很多女人虎视眈眈盯着他这种富二代,而家长们属意的钟小姐也在其中。   此钟小姐正是刚成为某一线时尚品牌中国区的总代,听说是年轻貌美,且能力超群。曾一直在美国打拼,今年初才回国内。家族企业是挖掘稀有矿的,资产不仅在国内数一数二,在南非还有数个矿产,可谓财大气粗。本不想去参加,却要给大伯面子,也要给这个钟小姐面子,还要给她留下好印象,穆文冲只能哀叹了。   看出穆文冲的兴致不高,辛悦也保持了沉默,而且明日还有品酒会要见面。   电梯到了一楼开启,辛悦走出时,对穆文冲莞尔一笑:“周末愉快。”便走了出去。   穆文冲看着电梯门缓缓闭合,心里一片灰暗。   从地下车库开了宝马730出来,远远地看见辛悦仰着头走着。穆文冲感到好奇,开到她身旁,按下车窗:“是有外星飞船吗?”   “来这里一个星期了,都没有看到星星。”辛悦看到是他,有些遗憾地说。   在都市里寻找星空?穆文冲叹气了:“别说一个星期了,我快几年都看不见了。”   “不会吧?”辛悦惊讶万分。   见她这么容易就信以为真,穆文冲忍不住笑了:“谁没事总仰头看天呢?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只是去超市而已,就在正大广场那里,走着过去正好。”辛悦连连摆手。   “那好,我先走了,明天中午十一点我过来接你。”穆文冲启动了车子,飞驰而去。   辛悦又抬起头,天空还是一片迷灰。想起穆文冲说没事不会看天,其实就算看了,也未必留意星星,再美的风景,也抵挡不住熟视无睹。   一进超市就直奔速食区,搜刮了一堆,辛悦也感到了饥肠辘辘,迅速结了账。听说楼上有美食广场,只是看着成双成对的人擦肩而过,真不是个滋味,好在看到禾绿回转寿司的广告牌。独自坐在转台前,应该也引起不了谁的侧目。   许是过了饭点的缘故,这里用餐的人并不多,辛悦坐了下来,开始取餐,看到清酒,也取了一小瓶下来。日本料理以鱼类海鲜为主,配上香醇爽口的清酒别有一番滋味。日本的清酒虽然借鉴了中国黄酒的酿造法,但却有别于中国的黄酒。清亮透明,绵柔爽口,而且其中的酸、甜、苦、涩、辣诸味谐具又都不浓烈,隐隐的若有若无。   看了一场电影,穆文影挂在廉南岳的手臂上:“买点寿司回去吧,老爸的那只馋猫就爱吃这个。”   “你爸养的东西都蛮奇怪的,那只鹦鹉只吃冰欺凌。”   “我就不奇怪啊,他养我养得挺好的。”   “呵呵,怪癖也不少。”   “你再说我就生气了。”   “我喜欢那些怪癖还不行吗?”说笑着走进了禾绿回转寿司。   “打包一份寿司套餐。”穆文影和服务生说着,突然就看见了形单影只的辛悦。   “你把车开到门口吧,就别在这里等了。”她撇下廉南岳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还喝酒?”穆文影表情夸张地坐在了辛悦旁边的空位上。   险些被芥根辣到,辛悦擎着眼泪,嗔怒:“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刚看了电影而已,哪里是为了与你相遇?”   一句被强调了我们的话,让辛悦很不舒服,喝了杯酒,又有些不安地张望四周,确定没有廉南岳才说:“没吃饭就去看电影了吗?”   “怎么会,现在要给我家的猫打包一份回去。”说完,也觉得过分了,穆文影捂住嘴,有些歉意。   辛悦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北极贝寿司,抹上芥根,然后沾上酱油,送入口中。辣味一下撺得满口满鼻满心。   服务生将打好包的餐盒递了过来,穆文影抽出300元钱给服务生,并说:“连这个小姐的餐一起结了,剩下的不用找了。”   “不必。”辛悦眼泪汪汪地说。   “生气了?我这不也是无心之言,全当我道歉了。再说,你和南岳这周合作得很好,这说明你真的成熟了,也放下了,我也得表示祝贺才是。”穆文影摇曳着走了出去。   辛悦再也没有胃口了,甚至有些恶心,忙不迭来到夜空下,空气依旧稀薄,又添了潮湿。   穆文影坐上车,嘴角就不禁上扬,廉南岳问:“怎么这么高兴?”   “刚才在寿司店里碰见辛悦了,形单影只的。我突然想到我的一个朋友刚离了婚,正好是感情空档期,介绍给辛悦应该不错。就是杨谦,你也认识的,他们家是做连锁酒店的,还有高档餐厅,很有钱,这样辛悦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这主意不错吧?”   廉南岳的笑容僵在脸上,诺诺地说:“挺好。”   穆文影看出他的不自在,看向车窗外,笑容不在。周末真是属于情侣的日子,成双成对的人到处都是,只是不知各怀心事的占有几成?   来到市中心的穆宅,穆清远正和穆清平下着象棋,廉南岳礼貌地叫了声爸和叔叔,就接过穆文影手中的餐盒,准备去弄那只怪癖的猫去。   “南岳,昨天有人送了几瓶酒来,你去给打开,给你二叔尝尝。”穆清远依旧专心盯着棋盘。   “好,是什么酒?”   “法国的葡萄酒,名字太长,记不住。”   “CuveeNapoleon1er,1992年的。”   “是拿破仑黑皮诺啊。”   “法国就出了这么一个拿破仑,什么上都用。”穆文影撇了撇嘴:“爷爷呢?还有我妈呢?”   “真正用在葡萄酒上的,只有杜福尔酒园。”廉南岳纠正着她的观点。   “爷爷去周庄看你七爷爷去了,你妈又去打麻将了。”穆清远有些不耐,又看向廉南岳:“我一直想要问你呢,南岳!说起法国的葡萄酒产地,一会儿波尔多,一会儿勃艮第,一会儿酒庄,一会儿又是酒园的,我都快晕了。”   看到棋局不利,穆清远索性认了输,专心请教起来。   廉南岳毕恭毕敬地说:“法国有几个久负盛名的葡萄酒产区,其中以波尔多和勃艮第为最。在酒标上注明‘CHATEAU’(酒庄)的是波尔多红酒,而‘DOMAINE’(酒园)则是勃艮第红酒。”   “听文冲说勃艮第的红酒都很贵。”   “波尔多的酒也有贵的,但是最贵的确实是勃艮第酿造的。”在商人眼里,成本和价值永远是第一位的。   “是吗?听说这瓶也是勃艮第的红酒,好像也不怎么贵,打开来尝尝。”   其实这牌子的酒虽然不贵,但别有风味,而且也比波尔多的土产酒要贵多了。这些和岳父解释多了,也没用,于是廉南岳走向酒柜,从里面取出了这瓶印有拿破仑画像的酒。   穆文影走了过来,看了两眼:“为什么只有这个酒庄能用拿破仑的画像?”   “听说,拿破仑还是一位年轻的炮兵军官的时候,一位卖酒的年轻姑娘在博纳小镇里和他邂逅,因为部队换防还私自离队,多留了几天,被罚去了一个月的薪饷。他临走时答应过几年退役后就来博讷跟姑娘完婚。姑娘当真,等了一年又一年,却等来了她的情人当上法兰西皇帝的消息。   当年那个漂亮姑娘,就是酒园主的外孙女。后来这个姑娘写了一封信给这个皇帝,询问是否可以用他的名字生产一款酒。拿破仑收到信后,专门让人画了自己在橡木桶边喝酒的肖像,把它作为回信送给了当年的情人,特许她的酒庄使用自己的肖像作为酒标。”   “这个姑娘很聪明,懂得用爱情、青春换来等价甚至超值的补偿。”穆文影另有深意地说。   廉南岳的眼神扫过她的脸,任何时候,她都会把利益看得透彻。不过,世间哪里有那么多浪漫的事,这才是最现实可行,两不相欠的方法。   若有所思地拿出了开瓶器,熟练地打开了酒塞。橡木的芬香伴随着浓郁的果香立即泛了起来,一阵阵的连绵不断,而且越来越清晰。   站在旁边的穆文影都闻到了,她挑眉:“这酒的味道真是芳香,简直像是香水了。”   “哪里这么夸张。”廉南岳浅笑,将酒放在桌上,去取酒杯。   穆文影忍不住凑过去又闻了闻:“真的很好闻,快让我尝尝。”   “放半小时后再喝会好些。”   “不要,就先尝一点点。”   廉南岳拿她没办法,就先给她倒了一点点出来。   穆文影立即喝了下去,呛得咳嗽起来:“什么嘛?又咸又酸的,还有些苦。老爸你哪里买的,不是假的吧?而且这颜色深沉得带点咖啡色的感觉。”   “这不是假酒,等过半小时你再喝,味道会不同。”   “又是醒酒吗?”   “可以这么说。”   “好吧。我先喂猫去。”穆文影跑开了。   廉南岳给四支酒杯里分别倒上了酒,这款黑皮诺红葡萄酒的颜色不像其他的品种那样鲜艳晶莹,而是深沉一些。他举起酒杯,在灯光下酒体透亮清晰,没有任何沉淀,他略为倾侧酒杯,酒体均匀而稠密,轻轻晃动酒杯,很快杯沿上就挂下一丝丝的“酒汗”,缓缓而下,剔透晶莹,像情人的眼泪……。   这个词一经跃入脑海,就挥之不去,廉南岳皱眉。在和辛悦共事的这一周里,他无时不刻都在内心中挣扎,仿佛心底就有一片沼泽。他不禁懊悔,为什么要动恻隐之心,让穆文冲请辛悦来,又为什么设局让辛悦愤怒而来。   原本以为穆文冲做隆德的总经理,辛悦不过是总助,而且势必会和他唱对台戏。没想到事情就出了变化,穆清平突然抱病,让穆文冲接了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而辛悦成了他的上司。   多么让人百感交集的一周啊,廉南岳叹息,自己设下的棋局,却无力自拔。是不是自己的决定错了,怎么会这般折磨自己呢?   而刚才穆文影的话,以及之前她就曾提到的,让辛悦来做助手,看来也不完全是试探,而是在给他解脱的机会,只是他没有领会而已。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穆清平走了过来,精神矍铄,完全没有身体不适的迹象。   “文冲呢?他周末也不过来?”廉南岳醒过神来。   “你爸爸说要介绍个女孩给他认识。”   “他还要相亲?”廉南岳微笑。   “他没有文影的好命,可以找自己喜欢的人。”穆清平叹了口气:“这次你没有去勃艮第吗?”   “哦,没有,以前对那里很熟,所以就没过去。”听了穆清平的话,廉南岳更是一阵悸动。穆文影肯选他这么个一无所有的人,一定也是费力抗争的结果。身在这个圈子久了,早发现婚姻也是一种交易,共赢的交易。而精于算计的文影最终选择他,又何止是抗争,更是对爱的坚持吧?只是他爱她吗?他应该爱她,也必须爱她。   穆清平端起一支酒杯,不再说什么。   穆清远也走了过来:“可以喝了吗?”   “可以了。”   穆文影抱着猫咪跑了过来:“可以了?我得尝尝有什么不同。”她接过廉南岳递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嗯,果然和刚才的味道截然不同。”   “当开瓶时间超过二十分钟的时候,酸感基本上消失,到三十分钟时口感会完全平衡,这时才充分体现出法国酒的风格。”穆清平也抿了一口酒,慢慢地说。   “对了,二叔以前也在法国上过学,应该对葡萄酒有些了解的。”   “我那时懂什么?还要忙着勤工俭学呢。”穆清平如是说,但是眼底却有一丝温柔漾开。   廉南岳喝了一口这酒,一般柔顺见长的品种酒体给人的口感会比较薄,这是这类酒无法回避的缺点,但它绵长的回味又成功地弥补了这个不足,酒体均匀绵实,入口如丝绸一般的圆润的感觉。   喝完这杯,他又倒了一杯,细细品味,口感完全平衡,而且带有一种丰厚的感觉,回味中带了一点儿的甘味,可惜这种感觉非常短暂,有一种稍纵即逝的意思。似一瞬间的**,令人振奋之余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褪去的失落。这一点如同发生在这酒标身上的美丽少女的爱情,如胶似漆的美好日子短暂即逝,换来的却是绵延不断的长相思。   不知不觉竟然将这一瓶酒喝尽了,而空瓶中还徒留着香气。廉南岳突然想明白了,任何放在记忆里的甜美,都可以散发出这样的香气。但是如果辜负了眼前的甜美,将是一场灾难,就好比葡萄园遭到了灭顶之灾。   这样清醒的认识,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也许真的该如辛悦所言——他们只是在一起共事而已。   他亦如拿破仑一样,给了她辛悦补偿,给她提供了施展才华的机会,甚至作为辅臣相助,他再没有亏欠了。   2.5做媒   穆文冲将车停在会所外面,万般不愿地走进去,扑面而来的香水味险些让他窒息。微皱了眉继续前行,越过几对正在跳舞的男女,走向还算安静的窗边。   钟曼玲在穆文冲一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今天的晚宴是她主办的,而他就是她的贵宾。   “你来得还不算晚,我以为还要再等半小时。”钟曼玲走过去,微笑着打着招呼。   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钟曼玲,美女见得多了,她算不上出色,但是有那么一点儿优雅。穆文冲亦是微笑:“钟小姐的宴会哪里能再晚呢?这不是放下所有要做的公事赶来了。”   钟曼玲点头:“似乎工作都要占据整个人生了,有什么意思?不过听说你们穆氏最近要做代理葡萄酒的生意,至少可以和浪漫沾边了。”说完对走近的服务生说:“可以开酒了,半小时后端上来。”   “钟小姐也很懂葡萄酒?”穆文冲推了推平光镜。听说在晚宴上,眼镜是必备品,不管是在在摇曳的烛光还是闪烁的霓虹下,你的眼神都会被镜片遮挡住,不会泄露你的秘密。只是戴着眼镜还有些不适应!   “不能说很懂,但在法国留学时确实品过不少好酒。”钟曼玲凝视着穆文冲,他比照片上的样子更英俊。   江浙富人圈的孩子很多都有留学的经历,而且大多是法国,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穆文冲浅笑:“我的堂妹也在巴黎留学过两年,可是对葡萄酒的兴趣缺缺。”   “你在说穆文影吗?她是我的学妹。其实也不能说她对葡萄酒没有兴趣,而是她太过清醒,看不上这浪漫的东西。”   怪不得会是大伯出面做介绍人,原来是穆文影的意思,穆文冲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心底已经冷了。   刚才对她印象中的那一点儿好感烟消云散了,开始和钟曼玲不咸不淡地对应着。   服务生将酒端了上来,并没有醒酒器,只是开瓶放置半小时吗?穆文冲不由得有些怀念辛悦醒酒时的优雅姿态。   接过钟曼玲递过来的酒杯,浅浅地闻了一下:“这酒的味道很香。”说着看向尚在托盘中的酒瓶:“竟然印有拿破仑的画像?应该是价格不菲的酒吧。”   “这个你说错了,它并不算很贵,这瓶是1992年的CuveeNapoleon1er,才1000元。更近一些年份的酒,2005年酿制的不过是200多元的市场价。”   “可是印有拿破仑画像的干邑就很昂贵,我以为这个也一样。”穆文冲说着抿了一口酒,很浓郁的果味,尤其是樱桃和草莓的味道。口感很新鲜,回味中有丝摩卡和焦糖的香气,是款很甜美的葡萄酒,不过更适合女人饮用。   “这款酒的酒标远比酒的本身更具有故事。”钟曼玲将关于这酒的故事娓娓道来。   听罢,穆文冲有些沉默。   “记得当时在法国第一次喝这酒的时候,就是和文影还有另外一个学妹同饮的。你知道文影听了这个故事后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   “她说这个姑娘很聪明,懂得用爱情、青春换来等价甚至超值的补偿。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当然不?”穆文冲摇头:“那个姑娘是在用这样的方式祭奠她死去的爱情,没有任何丑陋的利益念头,你从这酒里就能品出来的。”   “看来你的观点和我另一个学妹很像。她说那个姑娘用眼泪和思念浇灌了那片葡萄园,又在每年收获的季节,孤单一人将那些葡萄碾碎,带着所有的热情和期盼,将葡萄汁装入橡木桶,最终将所有甜蜜的思念灌入这个印有情人画像的酒瓶,仿佛又一次将自己全心奉上。拿破仑没有办法与她相伴终老,她却用另一个方式与他地老天荒了。”   钟曼玲的另一个学妹,难道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