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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元佳节,小妾冲到我面前跪下磕头:“姐姐,我已经答应给你和野男人保密了,求求你,不要让他们绑架我!” 夫君一怒之下将我丢入青楼中接受调/教。 我被嬷嬷扒光了衣服骑在木驴上,在他们的哄笑中,下身被磨得血肉模糊。 两个月时间,我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下折断了傲骨,腹中的孩子也化为一滩血水。 直到婆母寿辰,裴暮才来接我回家。 可我只会匍匐在他脚边,麻木的解开衣裙…… 1 裴暮来接我那天,正值隆冬腊月里。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靠在路边,他大约等的急了,用马鞭抽着树枝满脸不耐烦。 我艰难地挪动着刚流产完的双腿,尽管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狼狈摔在他脚下。 裴暮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扶我。 我却首先看到他手中的鞭子,顿时吓的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别打我……你们想让我怎么伺候都行……” “求求你们,别打我了……” 再抬头,就对上裴暮讥讽的表情:“谢锦,你装什么?以你的武功,我不信里面的人敢为难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两个月,作威作福欺负了多少人么?” 我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回荡着他刚才的话。 作威作福欺负人…… 指的是我刚被送入青楼时,因不愿意接客,挣扎之下抓伤了两个小厮的脸么? 可事后我被嬷嬷打断了脊梁骨,被他们用针扎得遍体鳞伤,泡在井水中七天七夜。 还是我刚流产的孩子,被人挑在刀尖上赏玩,我扑过去抢,情急之下咬了对方的手腕? 可那次之后,我被嬷嬷扒光了衣服骑在木驴上,在他们的哄笑中,下身被磨得血肉模糊。 裴暮不耐烦地踢了踢我:“别装了,要不是母亲寿辰惦记着你,我才懒得接你回去!” 看来裴暮并不知道,我的武功早就被那群人废了。 嬷嬷那儿有种特殊的药水,再倔强的女人也会被泡得全身酥软,令客人销魂蚀骨。 现在的我,再也提不起长枪,只能穿着浪荡的轻纱跳舞取悦男人了。 裴暮让我起来,可我却不敢动。 依旧瑟缩在他的脚下,小心翼翼地抬头问他:“世子,是不是我哪里伺候的不够好?” “您千万别跟嬷嬷说,我会很卖力的,直到您满意为止……” 裴暮的表情终于凝固了,转而变得恼怒,他一下子拎起我的衣领怒吼:“ 谢锦!谁让你变成这样的?在青楼里混了几天,真当自己是陪睡的窑儿姐了?” “你身为谢氏一族的尊严与傲骨呢?” 2 他的声音在耳边振聋发聩。 我怔了许久,才终于想起自己的出身和背景。 谢氏一族,满门忠烈,当年父兄镇守边关,敌军抓住了我的母亲和二姐姐,将她们押至阵前,威胁父兄开门投降,可母亲和姐姐宁愿自刎,也要保住家国和谢氏的体面。 年迈的祖父率兵出征,因朝中奸细出卖,宁可拼至最后一人,也不愿背主投降。 如今的谢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曾经我也是很有骨气的,在边关那几年,为了保护裴暮,我曾被敌军俘虏,十八般酷刑全都经历了一遍,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也没吐露半点机密。 可如今,我的尊严与骄傲,早就被人踩在脚下,碾碎了,合着血泪咽进我的肚子里了。 我强行将酸涩和耻辱压下去,对着裴暮挤出了笑容—— “世子说的哪里话?做我们这行的,只管客人高兴就好,哪儿需要什么尊严与傲骨呢?” 裴暮的脸色因此更加难看了。 他倏忽用力将我推倒在地,板着脸冷哼了一声:“现在改用这招了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刚回到裴家,我就注意到江映月隆起的小腹。 公婆拉着我的手,唉声叹气地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映月已经入了门,如今还怀着身孕……到底是我们裴家的骨肉,你以后还是跟她好好相处吧……” 公婆说的对,以前就是我太争强好胜,总以为是因为裴暮失忆了,才会迷恋那个女人,等他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他一定会回心转意对我好的。 可在青楼那两个月,让我彻底明白—— 像我这样的贱人,怎么配跟江映月争呢? 江映月以前说过,她最喜欢我院子里的梅花,总是委委屈屈闹着要跟我换地方住。 可那些梅花是裴暮亲手为我种下的,是我们感情忠贞不渝的见证。 可现在,也没什么舍不舍得了。 我从院子里搬出来,挪到了裴府最偏僻荒芜的小院子里。 裴暮以前送我的东西,象征着裴氏少夫人的玉佩,他征战北海为我带来的夜明珠,还有新婚那天,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象征我们夫妻和睦的木偶…… 都被我收拾出来,打包送到了江映月的面前。 我以为这样做,他们总该满意了吧? 可却没想到,当天晚上,裴暮持着剑踹开了我的房门,一剑刺入了我的心口—— “谢锦!你果然心肠歹毒!” “居然连映月肚子里没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3 江映月收到了我送的那些东西,就捂着肚子喊痛。 府中的大夫检查说,我送她的那对木偶中有麝香,孕妇只要稍微接触就会有流产迹象。 可我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裴暮却气急败坏将流着血的我一路拖到江映月的院中,将我狠狠地摔在了门槛外。 他阔步走进暖阁,将江映月护在怀中,冷声呵斥:“有什么不可能?”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了解?你向来不择手段,不然当初我怎么会娶你?” 这时,江映月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先是对我露出不易觉察得逞的笑容,然后又委委屈屈掐着嗓子:“姐姐,我只当你学规矩回来,能稍微收敛点,送我东西也是想缓和关系……” “却没想到,你居然连尚未出世的孩子都能下手!” 以前为了追裴暮,我确实是不择手段的。 明知道他烦我,还是想尽办法地制造偶遇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了让他相信我们缘分天定,我收买过算命的先生,在他求来的姻缘签上动过手脚。 我失了所有脸面,却唯独没有想过害人。 我转向裴暮,喃喃地回答说:“木偶是你送给我的,若真有麝香,当初我岂会有孕?” 裴暮却不相信,又冲过来一脚踹中我的心窝,我从高高的门槛上滚落在院子里。 “你胡说!我这么讨厌你,怎么会送你东西?” “又怎么可能跟你圆房,让你有了身孕?” 对着他狰狞扭曲的脸,我知道,就如同之前江映月故意跳进荷花池,却诬陷是被我推的,她故意打翻药碗,却捂着被烫伤的胳膊说是我的设计,就算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很快公婆赶过来护住受伤的我,婆婆哭的泪水涟涟,咬牙饮恨—— “你这个逆子,怎能如此对待锦儿?等你以后想起来,一定会后悔的!” 可怜二老到现在还抱着让裴暮恢复记忆,回心转意的希望,可我却已经心如死灰了。 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苍白着向他扯出笑容:“是,是我善妒不容人,是我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若想护住她,何必将我接回来?” 对上裴暮那张难看至极的脸,我喃喃地说了句:“不如将我休了,我们从此好聚好散……” 裴暮却怒极反笑:“你会让我休你?” “谢锦,你眼巴巴求了这么多年,丢尽脸面才终于嫁进裴家,会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 “你这样的人玩欲擒故纵这招,不觉得自取其辱么?” 为了逼我‘显出原形’,他还真让人取来纸笔,作势要写休书。 可直到休书写完落在我眼前,我都没吭声一个字。 我拿起休书就走,却又被裴暮出声叫住,他冲上来将那封休书撕碎,摔在我脸上。 “你害的映月险些小产,真以为自己能走?” 他倏忽拽住我的脖颈,对视着我的眼睛:“不是喜欢装么?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多久!” 4 裴暮又带我回了那座青楼。 对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围绕着不同的男人喝酒献媚的表情,我却僵硬地立在原地。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在这里被折磨的一幕幕。 成婚那天,裴暮买来全城的烟花,十里红妆铺遍了整个盛京城。 晚上夫妻交杯时,他握着我的手许诺:“锦儿,我知道你一向要强,皆是因为你无依无靠,可以后不会了,我是你的夫君,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被欺负,我都会赶来保护你!” 可我怀着孕被那群人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打肚子时,我喊到嗓子出血,也没见他踪影。 曾经,大漠黄沙中,他骑着马载我看长河落日的景象,爽朗笑着的誓言犹在耳边—— “锦儿,以后不管我在哪里,只要你喊出我的名字,我定飞檐走壁也会来找你!” 可在我被人扒光了衣服当马骑,众目睽睽之下爬了一圈又一圈时。 他明明就在楼下,却只顾陪着江映月挑选珠钗脂粉,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可现在,他却挨近我的耳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是喜欢当窑儿姐么?” “那就让我看看你都是怎么伺候人的吧!我看你能没底线到什么程度!” 他话音刚落,我就如行尸走肉般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青楼中有种玩法叫皮杯。 我熟练地跨坐在一个男人腿上,将酒一饮而尽,捧着那个男人的脸,就要嘴对嘴喂过去。 裴暮因此大怒,拽着手腕将我狠狠摔在地上:“谢锦,你还要不要脸?” “就算不顾你们谢家的名声,我们裴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你倒是肯下血本,你以为这样装……”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裴世子,你怎会在此?” 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我瞬间瞳孔一缩,脑海中恍惚浮现出自己怀着孕,被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吊在房梁上鞭打的情景,嘴唇紧紧地咬出血迹,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 那人明显跟裴暮是熟识,走过来瞥了我一眼,不屑地哧了一声—— “这不是芳香苑的头牌么?被人睡烂了的货色,难得世子竟能看入眼……” “前几日我与林兄陪她玩过,岂料这女人怀着孕也敢出来卖身。” “害的我们没玩尽兴,还把她弄得流产见了血,真是晦气死了!” 听到这句,裴暮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我。 5 芳香苑中的人跪了一地。 嬷嬷瑟瑟发抖地辩解:“这不是世子您的吩咐么?” “说这女人是个硬骨头,让我们好好教训……” 裴暮气急败坏,声音中依旧带着懊悔不已的颤抖:“我让你们好好教训她,是为给她点苦头吃,让她知道些规矩,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对她?” 嬷嬷挤出谄媚的笑脸:“我们这儿是青楼,对付女人的法子,不就那几个么?” 说完,她又试探地问了句—— “世子,这女人到底是谁啊?跟世子又是什么关系?” 裴暮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欲言又止。 现在的我,是他的什么人呢? 尽管他再不愿意,我终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裴府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可他却亲手将我推入火坑,堂堂世子,又岂敢对外承认自己将妻子送进青楼任人狎玩? 可除了夫妻之外,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每次见面都要互掐的欢喜冤家,纵然他表面看起来有多厌恶我,每当我像个小尾巴似的缠在他身后,‘裴暮哥哥’地喊他时,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可现在…… 裴暮的眼圈开始泛红,他又想起来我之前的话,急得将嬷嬷从地上拎起来,追问—— “她在来时,当真怀有身孕?” 嬷嬷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附和着说:“是啊,一开始不显怀,后面肚子越来越大,不好招待客人了……不过世子放心,那个孽种早就没了!” “做我们这行的,处理起窑儿姐肚子里的孽种最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