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儿靠吐槽伪独立女性一炮而红，粉丝百万。 而我就是她嘴里那个自私自利的伪独立女性。 她讽刺我为了追求自由和独立，抛弃了她爸。 在直播时，更是痛批我只知道每天出摊赚钱，一点也不照顾她这个独生女： “她的世界里只有钱！为了追求所谓的个人价值，她放弃了道德和责任！” 生日宴她全程直播，还宣布要一同庆祝我唯一的快乐。 当着镜头，她嬉笑着说： “妈，在我看来，你当初的春宵一度，才是唯一的价值！你敬杯酒吧，感谢我爸让你有了我！” 弹幕哈哈大笑。 我盯着摇晃的酒杯，视线模糊。 她以为我是个抛弃老公的自私女人。 可她哪里知道，我巴不得一辈子都没有过老公。 那不是我老公，是亲手拐走我的罪犯！ ...... “一天到晚，就知道出摊出摊出摊——” 坐在三脚架前，朱晓璐撇着嘴，斜眼看着即将出门的我，双手在半空挥舞，做锅铲状。 “我妈摆摊都十几年了，每晚必出去，从来不管我，她不给我母爱也就算了，甚至……” 她恨恨的停顿了一下。 我按住门把手的动作也停了。 “为了所谓的自由，她还抛弃了我爸，让我没有父爱！” 刺耳的尾音在客厅里回荡。 我浑身僵直。 她盯着弹幕，又哭又笑道： “所以说，什么女儿的生日是妈妈的受难日，我的生日可是我唯一幸福的时刻，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爸爸妈妈才在一起！” 助理在一旁激动的跳了起来，压低声音道： “晓璐，你又上了平台第一！” 两人在镜头外无声击掌。 我站在门口，感觉站在了北极寒风中。 手按在门把手上，使不出力气。 助理余光发现我还没走，有些尴尬。 朱晓璐压根没注意，还在大谈特谈。 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出的摊，好在回来时直播已经结束。 朱晓璐敷着面膜，直到我站在她面前才投来视线。 “干嘛？” 我轻声道：“晓璐，和妈妈聊聊……” “聊啥？”她很不耐烦，“聊你出摊赚了几块钱？还是要我直播不提你了？” “晓璐……” “行了！”她一挥手，“你来回就那套啰嗦话，我早听腻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摔上了卧室门。 我站在客厅，想敲门又不敢。 我寻思着给她发消息，可拿出手机才看到，她将自己的直播回放发到了朋友圈里。 配文：原来我妈还是有用的。 我指尖发颤，不小心点开链接。 屏幕里，她流着泪嬉笑着，五官扭曲： “我的生日可是我唯一幸福的时刻，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爸爸妈妈才在一起！” 手机掉在脚背上，我顾不上，冲去敲门： “晓璐，把你朋友圈删了！” 房门打开，朱晓璐嘴里喷出了口水： “你搞毛啊，连我发朋友圈都管？” “晓璐，那至少分组，别让你外婆看到，她心脏不好……” “这是我事业的高峰，外婆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苦苦哀求。 她一脚踢开了我的手机，用了五年的二手手机砸中墙角。 她指尖戳着我的脸骂道： “你就知道你的面子你的钱！这是你欠我的！” 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哽咽： “……你不应该到处说。” 她嗤之以鼻，扬起下巴。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敢作不敢当吗？哈！” 2. 我的阻拦毫无作用，反而让朱晓璐更加来劲。 一天深夜我收摊回家，打开门，差点以为走错了。 两个陌生男人大剌剌坐在我家沙发上，一个黄毛，一个光头，耳朵鼻子上都是银圈。 酒瓶子和烟头扔了一地。 在我惊恐的表情里，朱晓璐穿着真丝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 “哟，回来了，这是我朋友。” 两个男人冲我嬉笑着打了个招呼。 朱晓璐走过去坐到了黄毛大腿上，故意大声道： “这么客气干啥，你又不是她的顾客，再客气也没用。” “我妈这个人啊，可独立了，就认钱！” 她拿过光头手里的酒瓶，一饮而尽。 光头打着酒嗝看了看我，笑道： “阿姨自食其力，是独立女性嘛。” 朱晓璐笑得前仰后合，衣领都散开了。 “独立女性？你嘴巴真甜，有这种连老公都不要的独立女性吗？让女儿从小就没有爸爸！” 光头戏谑道： “阿姨，再独立也用不着甩老公啊，瞧瞧，晓璐都有心理阴影了。” “这女人自己能赚钱，不妨碍找男人快活嘛！” 朱晓璐任由黄毛的大手在胸口搓揉，扭腰响亮的亲了一口光头的嘴。 “还是你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或许有道理，不过生活不是靠嘴巴过的。” 朱晓璐拉长了脸。 “你想说什么？直说！” 黄毛似笑非笑看过来。 “阿姨，聊两句而已，不用当上课吧？” 朱晓璐嗤笑： “你以为就你厉害，你说的都是真理？谁把你当回事！” 我哑口无言。 继续说下去，也没用，她并不会改，还觉得丢面子。 朱晓璐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喏，没嘴了吧，你这叫自取其辱。” 洗漱完后，我挨着枕头就睡。 还要出早摊，我三点就得起床备料。 可墙壁传来咚咚咚的闷响，震得我昏沉中醒来。 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有什么在隔壁房间不断撞击。 我听到朱晓璐的呻吟，充满了愉悦，不断催促要更加用力。 还有两个男人粗哑的调笑。 直到定好的闹钟响起，都没结束。 我沉默着进厨房备料，烧开水的声音终于掩盖了一切。 朱晓璐来了，身上只披着一件男款夹克，眼神散漫，脸颊潮红，用酒瓶子敲响了门。 “妈，要出摊了？也对，这才是你的命根子，可比什么老公、女儿都重要一万倍。” “晓璐，”我有些艰难的说，“有时候可以听一听长辈的话……” 她把酒瓶子抛进垃圾桶，一声震响。 “什么话？我放浪，不要脸？” “妈，这是你欠我的，你让我没有爸爸、爷爷、奶奶的疼爱，我没办法，只好多找人来疼爱我咯。” 菜刀掉在了砧板上。 “你眼里只有钱，就以为别人也只看钱。” 她走过来对我吹了一口酒气。 “你知不知道被男人疼爱的快乐？我爸那活儿不好吗？” 我提起袋子就走。 “你摆脸色给谁看呢？”她大声道，“还想我哄你不成？” 我抿紧唇，用力踩起了三轮车。 3. 生日直播的预约很快突破了三百万。 朱晓璐将客厅重新布置，整个团队摩拳擦掌。 “妈，明天晚上八点半，你一定要在家。” 她不容拒绝的通知我。 “晓璐，我还要出摊……” “你得在。”她不耐烦了，“这场直播最大的爆点就是你，自私自利不顾女儿，一个活生生的伪独立女人样板。” 她呵笑着，加重语气。 “你不是要赚钱吗？流量就是钱。” 我看着黑了屏的手机，觉得一时眩晕。 生日直播当晚，我提前收摊回家。 好几个人在家里进进出出，墙壁上挂着朱晓璐的巨幅艺术照。 各种我认不出的器材摆得满满当当。 助理看见我，急忙拉我进去，说要化妆。 朱晓璐已经化好妆了，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朝我斜了一眼。 “差点迟到。赶紧准备，等下看我指挥，要你出镜就出镜，少磨叽。” 我默不作声。 她眼珠一瞪，推了我一把。 “你聋了还是哑巴？” “嗯。” 朱晓璐哼了一声，坐到了镜头前，露出温柔大方的笑容。 助理紧张的倒计时。 直播开始，弹幕飞速刷屏。 “大家晚上好！谢谢大家来陪我过生日！” “大好日子呀，二十年前的今天，正好也是我爸妈在一起快活的时刻！是不是啊妈？” 助理捂住嘴憋着笑。 弹幕也纷纷附和起来，空气都显得十分快活。 我站在一旁，看她越发兴奋，大声道： “现在，我亲爱的妈妈就在我旁边，来，妈，打个招呼！” 她冲我招手。 助理也朝我努嘴。 我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硬生生把我拉了过去。 我暴露在镜头前。 密密麻麻的弹幕太快了，我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字。 无数烟花特效层层叠叠，盖住了我们两个人的脸。 朱晓璐笑呵呵的拉着我坐下。 “瞧，这就是我独立自强的妈妈。”她笑得露出八颗牙，“一个活着就为了出摊的女人。” 她带头鼓掌，然后接过助理递上来的一个包装盒。 里面是一张奖状。 “我妈这辈子，就图一个自己爽，我可真佩服呀。” “为了表示我的敬佩，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奖状，表彰妈妈！” 她展开奖状，人民币的背景图上，印着几个黑体大字： 抛夫虐女，狼心狗肺。 弹幕喷涌，观众数不断刷新。 她把这奖状摔在我脸上，嬉笑着： “这是你应得的，妈妈，挂在你卧室里哟~” 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了声，助理乐道： “平台第一，晓璐你就是今晚的流量女王！” 朱晓璐挨在我耳边，小声道： “板个死人脸吓唬谁呢？这是你害我失去父爱应付的补偿！” 她的声音里透出恨意。 “活该！我要代表爸爸制裁你！” 我视线模糊。 可我的眼泪让她更加得意，转身对镜头笑道： “哇塞，我妈好像还有良心呢，是不是想起了我爸，愧疚了？” 弹幕尖酸刻薄的附和着。 我看到两条点赞众多的弹幕： 【马后炮，这种渣女就应该跪下来给老公女儿道歉】 【简直侮辱我们女人】 我擦去眼泪，抢过话筒。 朱晓璐眨眨眼，莫名其妙。 我一字一顿道： “这一秒起，我和朱晓璐……断绝母女关系。” 4. 一秒后，朱晓璐从鼻子里发出嗤笑。 “噗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妈，你发神经啊？和我断绝关系，你打算以后喝西北风吗？” 弹幕也冷嘲热讽起来。 【阿姨这是太入戏了，演的可真好】 【加戏了吧，还想抢晓璐的风头呢】 朱晓璐朝我勾起嘴角，低声讥讽道： “妈，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演的啊。” 她凑过来，眼里闪动着恶意和愉悦。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她坐回去，对镜头耸了耸肩。 “大家看，我好像踩中了妈妈的心事，让她生气了呢~” 我起身就走。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美甲陷进了皮肤。 “两百多万观众，你想走？” “你是不是故意要毁了我的事业？！” 我拽开她，她干脆起身扑到我身上，紧紧扣住我的胳膊。 “节目效果你懂不懂？这时候要脸了？” 她越发暴躁。 “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助理盯着屏幕开始流汗，小声催促： “晓璐快点，要压不住评了！” 朱晓璐嘶声低吼： “你故意要害我是不是！” 我平静的与她对视，看见她的脸上，只有愤怒和焦躁，没有愧疚和心虚。 “你不是我的女儿。” 安静的空气里，我的声音字字清晰。 她松开手，仇恨涌上了脸。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魔鬼，连自己的女儿也容不下！” 哐当。 我一把推开朱晓璐，她倒在座椅上，连带座椅一起翻倒了。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弹幕疯狂的发出“？” 朱晓璐坐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盯着我，她慢慢起身，重新坐下。 手掌不知磕到了哪里，伤口沁血。 她眼睛泛红，大笑起来： “看啊各位！这就是我妈！” “一个抛弃老公、冷暴力女儿的黑心莲！哦不，她已经对我动手了，家暴！” 弹幕纷纷为她打抱不平，人身攻击我。 她流着泪朝我一指。 “踩你痛脚就受不了了？那也掩盖不了你无情无义的事实！” 我将右手伸进口袋。 朱晓璐还在叫嚣： “你就是欠我的，你害我没有父爱，也不给我母爱……” 我将旧报纸展开，盖在对着镜头的奖状上。 她话音一顿。 “我抛弃老公。”我指着报纸说，“你认为这算‘老公’？” 众人愣怔，弹幕空白。 只有我的声音响起。 “朱晓璐，你不是恨自己没有爸爸吗？” “这就是你亲爸，一个无耻的买家！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