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就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冲出卧室，客厅里香灰落了一地，呛得人直咳嗽。

婆婆王翠芬正在厨房准备早饭，还哼着小曲儿。

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跟我这担惊受怕的样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我冲到厨房门口，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抖得不成样子。

“妈，你昨晚给谁打电话了？”

她舀粥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说什么胡话？我老太婆睡得早，哪有精神打电话。”

“我都听见了！”我嗓门一下子拔高，尖利得像要划破屋顶，“什么顶到端午？什么大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瞬间撕得粉碎。

她把勺子“哐当”一声扔进锅里，发出刺耳的巨响。

“听见了又怎么样？”

“我告诉你林薇，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李家好！你别不识好歹！”

“劳动节前后那几天生下来的孩子，那是天生的劳碌命！这辈子都得受苦！留不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什么劳碌命！那是你的亲孙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呸！”她狠狠啐了一口，“那就是来拖垮我们李家的！我早就找人算过了，劳碌命儿子克李磊的财运，让他一辈子发不了达！”

“你胡说八道！你这是封建迷信！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就凭我是李磊他妈！”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已经请了刘大师，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过几天他会来家里作法。”

“借点阳气，把孩子顶回去几天，错开这个倒霉日子，让他生在端午，图个吉利。”

我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借……借阳气？”

“怎么借？”我声音都在打颤。

她脸上露出一丝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

“还能怎么借？”

“到时候，你跟刘大师……圆房就是了。”

轰隆——！

我感觉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圆房？

和一个素未谋面的所谓“大师”？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法子？

荒唐！恶心！

巨大的羞辱和恐惧让我瞬间失去理智。

“王翠芬！你这个老虔婆！你疯了！你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

“犯什么法？嚷嚷什么！这叫借运！这才能保大人，保家族兴旺！你懂个什么！”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这么害自己的孙子！”

“哼，我看你才要遭报应！坏我们家风水运势的丧门星！”她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哭喊着跑回房间，李磊被我吵醒，睡眼惺忪地问我发什么神经。

我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把婆婆那些丧心病狂的话学了一遍。

他脸上的困意渐渐消失了，眉头死死地拧成一个疙瘩。

“妈怎么能想出这种……这种馊到家的主意？”

“李磊！你快去跟她说！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然我……我就去报警！我跟她拼了！”

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这似乎是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薇薇，你先别激动，冷静点，妈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她肯定也是为了我们好，想抱个有福气的孙子。”

“为了我们好？她让我去跟一个不认识的老神棍睡觉！这也叫为了我们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是从我丈夫嘴里说出来的。

“我知道这事儿听着是离谱……”他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我，“可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她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万一……万一真有点什么说法呢？这五一劳动……听着确实不太吉利，劳碌命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