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那个老骗子已经来了?
“李磊,你不能让她这么做!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胡来!”我哭着哀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护不住吗!”
“我……我再劝劝她。”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你……你也别太犟了,妈那人你清楚,吃软不吃硬,你跟她对着干没好处。”
我看着他带来的水果篮,里面有一个苹果。
拿起苹果,手指用力,指甲几乎陷进果肉里。
不。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我怀孕后用来记录胎动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我能感觉到王翠芬越来越频繁地在门外徘徊,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吉时”。
那个所谓的“刘大师”,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这个家里,对我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摸着肚子,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胎动。
宝宝,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一定。
这天,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王翠芬送饭。
时间不对。
我屏住呼吸,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支圆珠笔,笔尖几乎要戳破掌心。
门开了。
王翠芬那张熟悉的刻薄脸出现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干瘦的男人。
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神滴溜溜地在我身上打转,尤其在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许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灰色道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一股劣质香烛混合着汗酸的味儿扑面而来,熏得我直反胃。
“刘大师,这就是我那不懂事的儿媳妇。”王翠芬侧着身,哈着腰,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那副嘴脸看得我恶心。
那“刘大师”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眯着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蛇。
“嗯……”他故作高深地哼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印堂发黑,恐有凶兆。”
王翠芬立刻像哈巴狗一样接话:“是吧是吧!我就说!大师您真是火眼金睛!快给看看,这孩子眼看就要赶在劳动节出来了,这可怎么好啊!”
刘大师没立即回话,踱着方步进了房间,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装模作样。
指着墙角:“此处需挂镇魂符,压一压这不该有的胎动。”
又指着窗户:“此窗需用黑狗血浸过的墨线缠绕七七四十九圈,阻挡外面的煞气,免得冲了端午的吉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孕妇需静心,待贫道摸摸胎气,才能判断如何‘借阳’,如何将这孩子的生辰稳稳当当地顶到端午那天。”
他说着,伸出那只蜡黄干枯、指甲里还带着黑泥的手,就要往我肚子上摸。
一股透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
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啊!”
我猛地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煞白。
“肚子……肚子好痛!我的肚子突然好痛啊!”
我叫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上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刘大师那只脏手僵在半空。
王翠芬也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就肚子疼了?”
“妈……我肚子疼得厉害……快……快叫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