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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解剖了自己

夜寂寥。

徐起已经适应了法医毫无规律的生活作息,唯一不适应的就是解剖室里多出来的这个女人,与助理身份相比,她更像是一个成熟老道的入侵者。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观察力很强。

如此来看这或许不会是件坏事,就像在矿山卫生所里一样,她误打误撞地帮自己解决了危机,或许在今后他可以成为自己的第三只眼。

叮叮。

小梅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怎么着女人当男人用啊?你们还真是不客气。得,我去还不行么。”

挂断电话,小梅招呼也不打,踏了出去。

解剖室再一次陷入死寂。

此刻陪伴他的,就只有解剖台上的那个女人。

徐起努力克服着自己的恐惧感,虽然录像带上也有666737的标识,但没有人说她就一定是视频了的那个女人。

或许只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徐起一如往常穿上浅蓝色隔离服,握着与他解剖刀,静静地守在解剖台前,微鞠一躬。

“对不起了……”

他再一次尝试解剖,这是他必须要克服的困难。

同样需要克服的,就是自己的臆想。

没错。

他是一个法医,信封科学,即便生活中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现象,也绝不能怪力乱神。

于是他将灯光调至最亮,俯身,整个脸几乎贴到了尸体上。就这样他谨小慎微地剥离着尸表碳化组织,有外到内,一层一层……

啪。

解剖正有序进行时,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就在徐起认为是电闸出了问题并快步走到那里时,一阵阵细碎奇怪的声音从解剖台那边传了过来,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解剖台上爬动一样。

本来安抚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紧张窒息感随之而来。

谁?

到很快徐起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小梅走了,解剖室里不可能存在其他的人,唯一能算得上是人的,就只有解剖台上那具烧焦的老尸!

错觉。

一定是这样。

这几日他的精神压力很大,出现了幻听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想到这里没再去理会背后的声音,手臂一抬,将跳了的电闸推回原位。

柔和的灯光顷刻间驱散了黑暗,却也只是黑暗。

恐怖感并没有黑暗的褪去而消失,反而在徐起转身的那一刻愈发强烈,因为他发现,解剖台上的那位“前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骨肉分离,而他焦黑的皮,竟完整地搭在椅子上。

徐起要疯了。

怎么可能?尸体居然完成了解剖!?

哪怕是有人当着他的面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完成解剖工作,更何况时在完全黑暗的空间内,所以徐起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那只“幽灵”。

没错。

只有幽灵才会如此无声无息!

“明明是内勤非让我干外勤,在你们局干法医可真不踏实。”

小梅一边牢骚一边推开法医室的门。

在看到解剖台上那具完美解剖的尸体时,她也露出了和徐起一样的惊诧感,“嚯,师父就是师父,这才十分钟不到就解剖完了?看这刀工,这细致,简直就是鬼斧神工,宋慈在世。”

小梅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赞扬有多么的可怕,徐起敢肯定,如果小梅知道整件事的诡异之处,她一定不会把话说得这么轻巧。

“不过你不是色盲症了吗?怎么还能解剖得了?”

徐起没有回应。

难道要说是她自己爬起来解剖了自己?

“算了算了。”小梅打了个哈欠,“一晃都十二点了,要不咱回家睡觉吧?”

回家?

徐起瞥了一眼身着打底裤,配搭衬衫,面相清秀的小梅,“我会帮你申请一个公寓。”

说完,他抓起外衣。

但在离开前,他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尤其是书架上已经物归原处的录像带,而同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离奇荒唐的想法:警员666737的尸体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出现在录像带里,而解剖她的正是她自己。

夜雨凄寒。

顶着风,看着消失在城市边缘的冷雨,徐起大步向前。直到许久后他才无可奈何地转回身,脱下衣服,披在小梅单薄的肩上。

“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真跟我一大老爷们一起住吧?”

这一刻的小梅竟出奇地有些好看,尤其是那一对略有味道的小眼睛,“其实局里早就给我安排公寓了,就你的街对面,我就是一个人挺害怕的。”

“你就不怕我?”

小梅追着徐起的步子,“怕你不收留我。”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徐起毫不留情地将这个不速之客挡在门口,指了指街对面,“你到家了。”

小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十二点了,别瞎折腾了。”

说完,徐起头也不回地进了门洞。

家里,格外冷清。

陷在落地窗前柔软的沙发里,望着城市尽头的一片黑暗,他缓缓燃起一根香烟。

直到香烟吸尽,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于是,他重新抓起外套,再一次返回雨中。

不过刚刚离开二十分钟,徐起再一次回到了冷冰冰的解剖室。

还是那么冷,像是在阴间。

那女人的尸体仍冷冰冰地趴在解剖台上,焦黑的眼眶正无神地朝他望着,那感觉就好像是一直在盼着他回来一样。

不受控制的,徐起打了个冷颤。

很好笑。

身为法医他居然有了不该有的恐惧感,尤其是在看向书架上那盘录像带时。

咬了咬牙,徐起走了过去。

在迟疑了五分钟后,他总算是成功将录像带塞进了录像机了,随即黑白画面呈现于眼前,仍旧是那个法医室,以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唯一不同的,是她手下的那具尸体。

一具焦黑的尸体。

但很可惜。

录像到这里时就终止了,徐起根本没有机会确认两具尸体是否相同,但他却意外地看清了她白如纸,冰如冷的脸。

即便是这样,徐起也无法否认,她很美。

尤其是她清冷面庞上那对弯弯的月牙,让徐起有了一种道不明的意外感,以及一种熟悉感,就好像不久前才刚见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