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徐起买了煎饼果子,回来时在局门前遇见一素面朝天,却仍旧清丽脱俗的姑娘,一见难免有些动心。但谁也未料,素未蒙面,这姑娘竟与自己搭起话来,那煞有介事的模样好像认识许久一般。
直到她拆开一根棒棒糖,送入口中时徐起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怎么,这么讨厌我,假装不认识我?”
不是假装,他的确没有认出来。
此刻的小梅与昨晚大不相同,亦或许是昨晚琐碎过多,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姑娘竟如此脱俗。直到此时徐起才算认真起来,尤其是她那双不算大,却弯弯如月牙的漂亮眼睛,让人一时有些失神。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徐起的事态失态,很不客套地用抢下徐起的煎饼果子。
“味道不错。”
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徐起竟无言以对。
“不就吃你个煎饼果子吗,干嘛那种眼神,大不了以后我请你吃……”
正望着这张黑色如墨却美丽非常的面孔时,徐起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像砍断的树一样硬生生到地,意识混沌。
徐起恢复过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处置他的是一个叫沈毅的医生,关系匪浅。
徐起毕业以后并没有直接到局里工作,而是挂职在这家医院里做外科医生,他和沈毅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想想,已经过去五年多了。
“有什么大问题吗?”
“低血糖而已。”他看着徐起,“看来干法医也不是个轻巧活,要不回医院来跟我干?”
“省省吧。”
沈毅笑了下,“一晃都好多年没见了,还是那个倔脾气。”
砰砰。
随着叩门声,一名年轻的医生惊慌失措地跨了进来,同时颤抖着将一份血液鉴定报告递到沈毅手里,还嘀咕着说什么主任,有点邪门之类的话。
“看你慌慌张张的,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毅在徐起与小梅的注视下检查了报告,然后付诸一笑,“不就是个DNA鉴定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名医生提醒,“沈主任,您再好好看看,结果是一模一样。”
沈毅尴尬地看了看徐起,摇摇头,“咱能别在人家法医面前丢人吗,这能说明什么,孩子的父亲是同一个人呗。”
“不是的。”
他几乎惊叫出来,并且手舞足蹈,“我的意思是说百分百,一模一样,就是,就是完全完全一样没有差别。”
这时,沈毅的眉头开始聚拢,脸也在那一瞬间变成一道阴影,“百分百?”
那人点头,“说明孩子是同一个,根本就堕不掉,你说邪门不邪门?”
徐起一直不露声色地坐在那里,小梅也若无其事地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情变化,虽然不知道他们说得到底是啥,但从他们谈话的气氛中仍能感受到一股阴森感。
不久后,那医生走了。
沈毅收起了嘴角的严肃,即便恢复了礼貌的微笑,但他的笑容已不再从容,“老余,来点糖水。”
“刚刚什么事?”
徐起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沈毅缓缓放下茶缸,“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用你们法医室的设备帮我做一次鉴定行吗?”
徐起没答应,也没拒绝,“你总得告诉我什么事吧?”
沈毅再次提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这事确实有点邪门,一周前我们经手了一名患者,堕胎的,这个患者很奇怪,她每年都会跑到医院里做一次堕胎手术,每年都是这个月份,也就是说她年年怀孕。”
听到这里,小梅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起也是强忍着,这的确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能说明这位女患者的私生活不检点,所以导致了年年怀孕的后果。
沈毅却笑不出来,一直绷着脸,“关键她说她第一次堕胎以后就没有和男人同过房。”
“那就是她说谎呗。”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报告不会说谎。”
徐起顺势拿起桌上的那份亲自鉴定报告,这一看也是触目惊心。
100%?
再回忆一下沈毅与之前那名医生的对话,徐起也觉得这很荒唐。
沈毅似乎是怕徐起看不出这当中的邪门之处,于是补充,“我们都是学医的,除非是同一个人,不然没可能达到100%。”
小梅半开玩笑,“难不成是胎儿又在母胎里重活了一次?”
可正是这样一句类似玩笑的话,无意间戳中要害。
徐起点头。
他明白了,沈毅怀疑是医院里的设备出了问题,所以才想让自己帮他再做一次鉴定,毕竟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再说也是举手之劳,徐起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把样本给我吧,我向局里申请。”
不过是就医是发生的一个小插曲,并不足以改变徐起的日常轨迹,他也就没太将这件事的细节放在心里,然而这不期而遇的事件会影响了他一生。
局里。
经过了局领导的同意后,徐起将样本送进了物证鉴定科室。
在经过严格的对比鉴定后,确定医院设定并没有问题,两组NDA的确是完全一致的,也就是说,多年前堕胎的死婴与多年后的这具是同一个。
得到这个结论后徐起心底也不免升起一丝荒诞感。
但他依旧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可就在他用电话告知沈毅后,鉴定科室同事的到来让这件事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也让事件变得更为诡异。
“你说什么?”
望着眼前那张毫无光泽,黑白无色的脸,徐起脸部肌肉不自觉上提。
“我刚才说,在做对比时,我们的数据库里也发现了与这个死婴一模一样的DNA。”
那一刻,徐起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石化了。
刑警部门数据库里不是受害者就是嫌犯,而沈毅请求协助鉴定的数据是个还没出生,就被残杀在母胎里的婴孩,怎么可能会在警队的数据库里出现?
“搞错了吧?”
那人脸色相当难看,“我工作三年了,从来没有搞错过。”
“报告给我看看……”
徐起接过报告看了后,脸色瞬间铁青。
一个是医院里被扼杀于母胎中的可怜胎儿,一个是被埋在土里多年之久已白骨化的女童尸体,不论从死亡时间还是年龄来看都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报告为何会显示相同?
难道。
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吗?
想到这里徐起鬼使神差的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书架上的那盘诡异录像带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心底无声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