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康庄后院,无涯独自坐在凉亭之中。
“夜已深,无涯先生为何还孤身在此,难不成是一个人太寂寞,不敢入睡?”声音蚀骨的酥,很是销魂,这样的声音自不必想,定是那火凤的。
无涯道:“姑娘也没有入睡,难不成也和无涯一样。”
火凤花枝乱颤地笑起来,煞是妩媚:“没想到先生也这么会说笑。”
火凤走进凉亭,双手环在无涯的脖子上:“先生难道也是为了那玉露琼浆来的?”
听得这话,无涯不由得一愣,心想:“这女人莫不是同那些暗处的人一样也在打这东西的主意?”
无涯道:“姑娘可比无涯会说笑多了,无涯不过江湖泛泛之辈,怎敢对玉露琼浆有非分之想,难不成姑娘在打这琼浆的主意?”
火凤戏谑道:“火凤女流之辈,弱不禁风,有心无胆。”
“哦,是吗?”
“哼,哪儿来的狗男女,半夜三更在我少康庄内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一个头发高束,手中挥舞着一条长鞭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上大喝。
“哟,这不是少康庄的杜菁菁,杜大小姐吗?”火凤放开无涯看着不远处的杜菁菁,“三更半夜,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可是会遇到狼的,杜大小姐不害怕吗?”
杜菁菁道:“狼吃不了我,只怕你们这些闲杂之人在我们少康庄内惹事生非。”
火凤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狼可是会吃人的。我劝你还是快些回房,盖好被子,好生歇着,不然一会儿被狼吃了,我们可管不着。”
只见火凤拔下头上的簪子,火光一闪,簪子消失在黑夜之中。
无涯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脚。”
“无涯先生果然是胆识过人。”方才在林子里的男子从黑夜里现身,手上一收,环在无涯周围的飞针尽数回到男子手中的铁扇里。
无涯不紧不慢地说:“八门灵扇柳乘风柳公子,您怎么也有雅兴到这少康庄来瞧上一瞧?”
柳乘风道:“想来便来了,何须理由。”
无涯道:“柳公子莫非也是来寻宝?”
“哦,此地有宝?”柳乘风故作惊讶。
无涯笑道:“少康庄遍地是宝,只怕有人不识宝。”
柳乘风道:“无涯先生说得很对,世间从来不缺宝物,只缺懂宝物的人。”
说着,柳乘风走向火凤。
“早闻火凤姑娘貌若天仙,身手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乘风拿出一枚簪子,“不过依在下之见,火凤姑娘着实有些粗心呐。”
柳乘风将簪子插回火凤的头上:“姑娘以后可要好生照看自己的物品,别再丢了。”
火凤道:“小女子谢过柳公子。”
“你……你们这群宵小之辈把本大小姐当作瞎子了吗?”一旁的杜菁菁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挥着手里的长鞭打向了柳乘风。
柳乘风右手二指将呼呼生风的长鞭制住:“你们少康庄就是这么招呼客人的吗?”
杜菁菁见自己的长鞭被制住,切齿道:“哼,我们少康庄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
柳乘风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扇子:“我听说少康庄万酒宴,广邀天下英雄豪杰,怎么到我这儿就不作数了呢?”
柳乘风驱动内力二指一动,那长鞭便断作两截,杜菁菁向后倒退了几步,险些倒在地上。
“二哥。”
杜远双手抱拳,微微欠身:“小妹年纪尚小,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三位莫要怪罪。”
柳乘风笑道:“如此可爱的小姑娘,怎会怪罪,只不过杜兄可得看好自己的宝贝妹妹,莫要让狼给叼走。”
“多谢柳兄提醒,我已吩咐下人给三位准备好客房,还请三位早些歇息,杜某先告辞了。”
“啊……”
杜远刚离开不久,西厢房便传来了凄厉的叫声。
只这一声惨叫,无涯几人也无回房歇息的心思,纵身向西边跃去。
“菁菁快回去。”刚到西厢房门口,杜远大喝一声。
“二哥……”杜菁菁身子不停的颤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一旁的火凤将门推开,只见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郭忧躺在地上。
杜菁菁见着房间那一幕,差点晕了过去。
“来人,快扶小姐回房。”
无涯扶起满身是血,失去眼珠的郭洵:“是谁干的?”
“北漠之涯,嗜血苍狼……”说完这几个字,郭洵便断了气。
杜远道:“无涯先生,你看郭大侠这是……”
只见郭忧瞳孔涣散,眼睛里面全是惊恐之状,半张脸皮不见,尽是那翻飞的血肉,无法想象这郭忧变成这般模样之前是看到了什么。
杜远叫了郭忧几声,可郭忧只是嘴里一直呢喃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涯道:“杜兄,这人已经变成痴呆了。”
“北漠之涯,嗜血苍狼。”火凤若有所思道,“莫不是北漠苍狼?”
“北漠苍狼,是近来兴起的帮派,他们居住在大漠边陲,杀人如麻,嗜血成性。”
火凤顿了顿接着道:“他们共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人精通十八般武艺,都是以一敌百之人;另一部分的每个成员都是暗杀高手,每个人都是黑夜里的野兽,这些人恐怕都能和在座的各位一较高下。”
柳乘风道:“哦,这么厉害,我倒想和这些人一较高下。”
“看来,已经有人潜入少康庄了。”柳乘风道,“杜庄主,你可要看好你那宝贝了。”
“多谢柳公子好意,杜某自会好生看管。”说罢,杜远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前。
一串黑影飞快的在树林里移动着,不到半盏茶功夫,他们已经跃出十余里路。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令人难以置信,周围一切事物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为首之人停了下来,其后的众人也纷纷停下,然后隐匿在了无垠的黑夜之中。
那人单腿跪下,抱拳道:“少主,部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少主下令,计划便可实施。”
身着一件黑色镶金丝线边长袍的男子道:“你与众人在此等候,我倒要去少康庄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奇异之地。”
“这……少主,这恐怕不妥,若是狼主知道了……”
男子右手一挥,阻断了那人的话:“白彻,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只管等我消息便可。”
话音一落,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
夜已深,少康庄陷入了每个夜晚应有的宁静。
深空,月色如锦。
屋顶,黑影疾驰。
他穿梭在少康庄的每一个大小院楼之间,仿佛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一般。
到西厢房时这少年便停下了。
此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那人走到西厢房时便停住脚步,从怀中掏出一物,在那小物耳边碰了几下,便放下。
那小物落地便跑,其步伐之轻,如棉絮落地,速度之快,难以言表,只是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难觅踪影。
那人小心观察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便进了西厢房。
未出片刻,另外一个黑影也到了西厢房门前。
“谁?”先前那人低声道。
“洵儿。”
“伯父,您看。”那人从怀中掏出一物,揭开黑布一角,道:“伯父你看这东海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啊。”
郭忧轻哼一声不屑地说:“你这目光短浅的废物,我等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这夜明珠,乃是这少康庄玉露琼浆,”
“伯父之言侄儿怎敢忘却,这夜明珠乃是找到这玉露琼浆的唯一法子,伯父随我前来。”
二人走到厢房的侧间,只见郭洵将书架之上的几本书抽出,旁边的书架便缓缓移开,直至有半尺宽时才停下。
这时,书架之后的石壁显露无遗,黑色的石壁之上有一凹槽。
郭洵道:“伯父您看,若要进得这石门之内,必有这夜明珠才行,倘若咱们的人给的情报无误,那玉露琼浆定然在这里石门之内。”
就在二人准备将夜明珠放入石门之内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黎庄二位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大意了?”
这时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这人正是先前那身着一件黑色镶金丝线边长袍的男子,北漠苍狼的少主北妄。
“你是何人?”郭洵欺身前去,欲杀之而后快。
然其心虽有余,力却不足。郭洵杀招未下,自己却早已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
郭忧见状,手中的夜明珠滚落在地:“你……你是北漠苍狼的人。”
郭忧颤抖的说完那几个字身体早已没了知觉,整个人坐在地上,失落道:“素闻北漠苍狼杀人手段极其残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只希望你能给我留个全尸。”
郭忧看着自己侄儿不断流血的胸膛和失去眼珠后空洞的双眼,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他自知不是北妄的对手,因为他连北妄是如何出手取走自己侄儿性命都不知道,只是见到郭洵像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从此之后便是阴阳相隔。
北妄俯身前去:“早听闻黎庄的杜大侠的名声,却不曾想竟是这般的孬种,以你的名声想必也杀过不少人,如今见到别人杀人怎么就害怕了?”
郭忧道:“我杀人只是为了名,而你却只是为了取乐。”
“哈哈,可笑,都是杀人,为了名杀的人难道就不是命吗?”北妄讥笑道。
就在此时郭忧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杀气腾腾,一掌下去,直击北妄小腹,这一击郭忧用上了全力,只想将北妄的小命留在黑夜里。
奈何北妄的掌比他要快,只是一掌,郭忧大喊一声整个人便瘫软倒在了地上。
北妄轻笑道:“郭忧啊郭忧,亏你这名利小人也能说得出口,今日就让我揭穿你这副假面皮。”
说完,北妄将一道内力打入郭忧的头中,从腰里抽出一把小匕首,将郭忧的半张脸皮剥了下来,捡起夜明珠便离开了那一片血泊,消失在黑夜之中。
“二哥,你看这如何是好?”杜远兄弟二人走进屋中坐下,杜陵便问自己的哥哥。
杜远道:“此事与我少康庄并无多大干系,明日你差人将疯了的郭忧和郭洵的尸首送回黎庄,此事就这样办,你先下去吧。”
听得二哥的话,杜陵点了点头。
但是杜陵并未出去,反而是忧心忡忡的问道:“可那玉露琼浆……”
“此事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处理。”
杜陵见哥哥脸上并无什么疑虑,便道:“那小弟就先行回房了。”
正当杜陵转身准备准备回房时杜远又叫住他:“陵儿,明日派人去时备上几份厚礼,以表少康庄的哀悼之情。”
“是,小弟自会办得妥妥当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