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可是并没有睡着。
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候,每当他躺着床上闭眼未眠,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
这样的预感在他身上出现时,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
他知道,这次事情很重要,不然杜远不可能亲自去神剑阁请他,
无涯渐渐陷入了沉思,前几天的事情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几日前,神剑阁。
无涯今日穿着一身素衣,正在房中整理着自己的鱼竿。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十分晴朗,天空很蓝,也很干净,阳光也算不错。
他十分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这样的天气十分适合睡觉或者干点别的。
他已经许久没有去钓鱼了,所以今天他准备去钓鱼。他很早之前就想去了,只不过前几日天气一直都不太好,所以没能出去。
不久之后,他整理好手中的鱼竿,打理好行李,不一会儿已到江边。
到了江边后,他要上鱼饵时却发现自己忘了带。
此时,背后出现一个声音:“无涯兄可是在找鱼饵?”
那人把手中的木盒递给无涯,木盒很精致,做工很考究。
无涯反问道:“我的鱼饵盒怎么在你这儿?”
那人道:“此事恐怕要问你。”
“问我?”
“正是。”
“无涯不明白杜远兄说什么。”
“难道你没有收到我的信函吗?”
“自然收到了。”
“可是你并没有给我回复。”
无涯不做声,接过那人手中的盒子,慢慢地挑选着盒子中的鱼饵。
“杜远兄从何处知道我在此处?”
“这事儿还得问你自己?”
“为何?”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快剑无涯向来是一个细心的人,并非是一个钓鱼会忘记带鱼饵的人。”杜远道,“你早知道我会来,才故意把鱼饵放在家里。所以,你的鱼饵是用来引鱼儿上钩,还是用来引我上钩?”
“哈哈,杜远兄说话可算是十分有趣。”
“我觉得你更有趣。”
“为什么?”
“你明知我要来,却不在家中等我,不仅如此,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岂非是有趣?”
“我只不过是想钓鱼而已,所以就来了。”
“我也只不过是来找你而已,就算你不留鱼饵我也知道你会在这里。”
“看来杜远兄十分的了解我。”
“即使没有十分,也有七分。”
“你本可以不来,我也并非要去。”
“只是那万酒宴你不得不去,而我也不得不来。”
“你与我相识多少年了?”
“足足有十年。”
无涯慢悠悠地往鱼钩上挂鱼饵,道:“想必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自然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无涯是一个不会做他不想做的事的人。”
“我自然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因为我不得不来。”
“你明知道来了也没有任何用。”
“我至少要试一试,如果我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没用。”
“江湖上大抵很多人都知道无涯的脾气,你不用试,也不应该这么执着。”
“那是自然,无涯兄并非是浪得虚名。”杜远道,“这件事非得你才能做。”
无涯将手中上好鱼饵的鱼竿扔进了水中。
他的手法很娴熟,必然是一个经常钓鱼的人。
“你回去吧,我已说过不想去少康庄。”
杜远道:“如果你不帮我,今天我就把你的鱼竿扔到水里。”
“我家中还有许多鱼竿,而且那些鱼竿都比这根鱼竿要好千百倍。”
“那我会把你所有的鱼竿都烧掉。”
“我自己还有双手,还能做许多鱼竿,况且现在我的做鱼竿的手艺还不错,说不定还能卖上几文钱在街上买酒喝。”
杜远沉默了,他知道无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无涯从来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威胁,也不喜欢别人威胁他。
但是杜远实在没辙,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打动无涯,只好出此下策。虽说他心里早已明白无涯不会在意鱼竿,可他终究要试一试,万一有用呢。
杜远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在他眼里,一件事情如果没有试过,那就不算失败,只有尝试过,有了结果,这样才知道失败与否。
“你真的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至少我们是十年的老朋友了。”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
“我别无他法,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少康庄的生死。”杜远道,“如果你都做不了,我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谁能够做到。”
“我并非是神。”
“但是你比任何人都要强。”
“到底是什么事?”
“你同意了?”
“至少我不能看着老朋友死去。”
“唉,人本就有一死。”虽说杜远高兴了不少,但他的脸上依旧还有一丝阴霾。
杜远的脸上为何还有一丝阴霾呢?无涯不知道,他也不想问。
无涯从来不会问别人不想提起的事,他相信,如果一个人愿意说出来,他自然就会说了,就像现在杜远即将告诉自己的事一样。
“玉露琼浆。”
无涯握着鱼竿的手轻微抖了一下,即将咬钩的鱼儿都吓跑了。
“你炼制出来了?”
“嗯。”
“你想我帮你将那玉露琼浆送到皇城。”
“你说的很对。”
“想必这样的东西,皇帝一定会让他的亲信来做。”
“肯定会的,但是我并不放心。”
“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想将那真正的玉露琼浆让你带到皇城去。”
“我?”
“一定是你。”
“看来我答应了一件不该答应的事。”
“你已经答应了,无涯向来是一个讲信誉的人。”
“你喜欢吃鱼吗?”
“如果是你做的,就算不喜欢也吃,毕竟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吃到无涯做的鱼。”
两人相视一笑,往神剑阁走去。
“谁?”
来人脚步很轻,没有任何声响,此人的轻功一定不错。即便如此,还是被无涯听到了。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睡着,无涯的耳朵很好用。
“当然是我。”
还是那个悦耳的声音,还是那个妩媚的身影。
“你来这里干什么?”无涯依旧躺在床上,依旧没有睁开双眼,“这是我的房间,你不应该进来。”
“正因为是你的房间,我才进来。”
“看来火凤姑娘十分喜欢进男人的房间?”
“我也并非所有人的房间都会进的。”
“哦。”无涯脑袋微微一斜,眯着眼睛看着火凤。
“无涯先生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火凤吃吃地笑着,“只有像无涯先生这样的人的房间我才会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