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二哥,妹妹人不见了。”
“他和无涯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夜她便跟着无涯走了。”
“此事不用担心,你随我去大堂。”
“是。”
少康庄大堂内。
在少康庄的各路英雄豪杰和达官贵人都被召集到了少康庄的大堂之内。此时,杜远正襟危坐于上座,脸色十分凝重。
堂内的人都在议论这少康庄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杜庄主心情变得如此糟糕。
“咳咳。”杜远轻咳几声,大堂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杜远,眼中满是好奇。
杜远见众人都已安静,接着说道:“各位,昨日少康庄内发生了一起命案。”
杜远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开始议论是谁死在了昨夜。
有的人面露怯色,有的人坐立不安,他们害怕的不是谁被杀了,而是害怕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自己,因为有人在昨夜被杀了自己却不知道,这岂非是最可怕的事情。
待得再度安静下来,杜远继续道:“昨夜有人潜入少康庄内,将那郭洵杀害,郭忧郭大侠的性命虽然保住,却变成了一个痴呆之人,这辈子恐怕是难以治愈。”
听得这话,大堂内又是一阵喧哗。
一位身背大刀的八尺壮汉问道:“那庄主可查出来是何人所为?”厚重的声音贯穿整个大堂之内,此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刀铁铉。
铁铉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起:“我看今日这无涯先生也未到这大堂之上,莫不是畏罪潜逃了。”
“阴阳人,少拿你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涯先生是江湖上公认的君子,岂能容你污蔑。”一个约摸二十岁的年轻人拔出腰间的佩剑便刺向他那口中的阴阳人。
那阴阳人正是那江湖上出了名的疯峨眉殷厉,这人使得一手极其毒辣的峨眉刺,又因为他手段毒辣,故而得了这疯峨眉的称号
殷厉不甘示弱,拔出负于背上的峨眉刺便接住了那青年男子剑:“你这毛头小子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敢如此叫你殷厉爷爷。昨日郭洵那毛头小子招惹了无涯,今日杜庄主便说出这等大事,如今无涯也不在这大堂之上,两者之间只怕是脱不了干系,难道我说错了吗?”
听得这话,男子并未作声,攻势反而更加凌厉,招招直取殷厉要害。
“小子,你这剑莫不是小姑娘舞的,有气无力,怕是杀不死你殷厉爷爷。”
殷厉手中的双刺将男子整个人拨了出去,双刺一划,摆下架势,全不将那男子放在眼里。
“能不能取你性命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手中的剑。”
说罢,男子脚下一动,又欺身前去,手中的剑招越发凶狠。
只见殷厉反手将那青年男子手中的剑一挑,另一只峨眉刺便杀将他的小腹,不过一呼一吸的时间,男子便落了下风。
男子见无法挡下这一刺,纵身向后一跃,可那殷厉并未止住杀招,反而欺身上去。
只见那男子借着身后的木椅脚下轻点,身子拔得更高了,此刻男子居高临下,占了上风。
众人看得着男子的身法时,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之中有人叹道:“蜻蜓无意三点水,鹞子凌空再翻身。”
“云间门曹家。”周遭的人都纷纷议论到。
这云间门曹家在江湖上的名气虽不敌神剑阁,少康庄,离心岛这三个地方,但凭着那一门轻功绝活独步武林,也算是一方名家。
如今曹家有着这般轻功的青年人,想必这便是曹家的三公子曹清云了。
如此一来那殷厉便落了下风,曹清云的剑势如破竹,大有将那殷厉劈成两半的势气。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个身影杀了进去。
只见左手中的扇子一挑,便化去了曹清云的那一身劲气,右手又是一掌,殷厉的身子像棉絮一般飞了出去,接着又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杜远见二人被柳乘风阻止,继续说道:“殷大侠此番便是你的不对了,虽然本庄主也不知今日无涯先生究竟去了何处,但昨夜郭忧伯侄二人并非受害于无涯先生。”
曹清云收起手中的长剑,抱拳道:“还请杜庄主道出其中原委。”
“昨夜郭洵临死之前说了八个字。”
杜远顿了顿,接着说道:“北漠之涯,嗜血苍狼。”
虽杜远声音不大,然这八个字如重拳直击众人的心口,所有人好像被捂住口鼻一般,无法呼吸。
“二位在这少康庄内打起来,怕是有点不合适,倘若真是闲不住,依我看,你们不如和外面来的人打上一场。”此时柳乘风打破了寂静的空气。
众人听得柳乘风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可那外面哪儿有人影。
只有那疾风扫着落叶和屋顶猎猎作响的大旗。
柳乘风打开折扇,单手负背,移步酒桌旁,兀自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饮起来。
杯中酒尽,空中声起。
“哈哈哈,这少康庄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随便一瓶酒便是市面上千金难买之物,好酒,果然是好酒啊。”
只见一男子缓步走进大堂,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敢问少侠是……”杜陵移步,上前问到。
“北漠苍狼,北妄。”
静,死一般的静,这四个字似黑夜降临,掠夺了大堂内一切声音。
又似刀一般,在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抹上了一刀,使众人死去,无法发声。
此话一出,大家心里面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北漠苍狼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众人还在惊骇之时,那身负大刀的铁铉大喝一声:“小贼,你如何又敢来这少康庄?”
“这少康庄的万酒宴广邀天下豪杰,我如何就不能在这儿?”北妄将手中酒杯随手一扔,原地便只留下一道残影。
好快的身法,眨眼间北妄便到铁铉跟前,北妄一拳下去,直冲面门,众人都已预见了下一幕的血腥,一些胆小之人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生怕看见血肉横飞的一幕。
铁铉的眼睛虽瞪得如铜铃一般,心中也因那身法的迅捷而感到吃惊,然铁铉并没有时间来赞叹那身法的绝妙。
因为他那诺大的身躯已来不及躲开北妄那记重拳,铁铉只得用自己的双臂护住自己的脆弱之处。
拳至,臂挡。
铁铉庞大的身躯直直后退了一丈,双臂仿佛被千斤之物砸在手臂上。
铁铉瞟了一眼青筋暴起的手臂,心到,好重的拳,若不是自己有那一身横练的功夫护住,此刻这手臂怕是废了。
“你是第一个敢对我出言不逊的人。”
铁铉反手拔出背上的大刀:“北妄,你这滥杀无辜的杂碎,今日我铁铉手中这柄大刀必取你狗命。”
北妄大笑道:“就凭你?”
铁铉挥着大刀便冲上去,北妄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空手便迎了上去。
铁铉的刀法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高手之列,师承北方关山门十二代掌门人陈赐。
陈赐的刀法以迅猛,刚强著称,共有八路,四十二般变化。
曾经在关山单挑十二名剑客,斩杀八名,砍伤两名,其余两名落逃,自己身受八处剑伤,此役之后,陈赐一战成名。
然而铁铉的刀法虽比其师傅陈赐刚猛,但却略显生硬,刚中缺了些柔劲,以其实力完全无法与北妄抗衡。
拿上兵刃的铁铉不同于方才,然而仅凭着一腔热血的他又怎么是北妄的对手。
武林永远都是那么的残酷,不是仅凭信心就可以存活的,靠的是强大的实力。
只是几十个回合,铁铉便渐渐落入下风。
北妄以掌化爪,紧紧吃住铁铉的手腕,这一招让他疼得吃紧,险些拿不住手中的大刀。
北妄旋即侧身一脚,铁铉庞大的身躯像脱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将那地板砸得木屑横飞。
“铁少侠,你我二人并没有任何开战的理由,我来这少康庄是参加二十年一回的万酒盛会,你如此对我,怕是有些不合适。”北妄掸了掸自己的袖口,悠然的说。
铁铉挣扎着爬起来,道:“你这贼人,昨夜将那郭忧伯侄打得一死一伤,还恬不知耻的说这般妄言,武林之中岂能留你这样的败类。”
“铁少侠这样说怕是有些不合适,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杀害了二人?倘若铁少侠非认为是我不可,还请拿出证据。”
北妄这番话说得铁铉哑口无言,可他仍不死心,一心想将北妄斩于刀下。
于是再次摆开架势,欲与北妄一决死战。
此时,一旁许久没有作声的杜远道:“铁少侠且慢,今天北妄公子到我府上,那便是我府上的客人,我理应好生招待,倘若你们二人有什么恩怨,私下解决也可,或者去那夔州城里的断魂台上解决也无妨,但今日这庄内怕是容不得你二人放肆。”
“可是……杜庄主。”铁铉喊道。
杜远道:“铁少侠,此事就先这样吧,这件事我已通知了黎庄的人,他们自会处理。”
“唉……”铁铉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江湖上像铁铉这样的人又何尝不多呢?他们在初出江湖时都有着那么一颗锄强扶弱,维护武林正义的心。
可是在岁月无情的折磨之下,很多人的心都变了,变得黑暗,变得势利,或许现在还有这样的人,但是已经很少了。
铁铉算是一个,他的武艺虽算不上绝顶高手之列,然而他的心却是一颗纯洁的心,正义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