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国家的十九世纪70年代,企业里的工人阶级是香饽饽,车间里车、钳、铣、刨、磨等技术工种更是令人羡慕。
车工11班的学员们,开始了学习生活开始了。科任老师们大多在车间里接受过工人阶级的再教育,对生产实际熟悉,多数课程内容讲的通俗易懂。同学们在课堂上认真的领会,仔细的记着笔记。
不过同学们大多是1963、64年上小学,66年就开始了文化大革命,十年动乱中在学校里学习的知识很有限,加上几年的下乡经历,现在许多学员脑袋里的文化基础知识,真的是一穷二白。有些具体科目,像机电数学、理论力学、政治等许多东西摸不着也看不见,短时间就有一部分同学跟不上了。
大家是粉碎“四人帮”以后的第一批新学员,学校对教学质量非常重视。情况反映上去后,学校要结合新学员的实际情况从新制定教学规划。听说学校要先进行教学摸底考试,大家现在是同学,以后都是工友,为了照顾基础差的同学,大伙儿串联商量好了对策。摸底考试的时候大伙儿都马马虎虎的交了卷,逼得学校机电数学只能从正负数开始讲起了。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认真学习!白天上课学校安排的课时很紧张,晚上教室里经常是灯火通明,为了能多掌握一些专业技术知识,都在如饥似渴的学习。
学校领导和老师们也发觉这批新学员,经过农村的锻炼,学习劲头特别足。及时安排各科老师,到自习的教室里进行辅导,很快学员们的学习成绩都有了提高。
各科目经常进行阶段性考试。据说考试成绩还要累计,两科以上不及格,不给发毕业证书。主课内容是围绕车工的理论和实际的题目,今后一辈子就吃车工这碗饭了,大家都非常重视。同学们不清楚的地方,三番五次的找老师请教,一定要把问题搞清楚。
几次考试下来,成绩公布出来后,多数同学都能通过。即使个别同学在考场上没弄明白,补考之前一定会向同学们和老师请教清楚,以后单独工作了,哪有人会跟你仔细讲道理啊。
不过也有闹心的课程,就是政治课,授课的刘老师是个表情严肃的年轻女教师。
今天小刘老师又开始绷着脸炫耀起了她的理论功底,马克思主义的哲学不是要求人们信仰它,而是要人们用它来检验疑团 ……
课堂上,她讲起中国的哲学史,哲学至秦朝萌芽期起,如: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前段时间我们开展的批林批孔运动,孔子就是儒家的代表 ......
秦始皇就是应用了法家的思想富国强兵,最后统一了中国。接着又讲什么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 ……
内容也太空洞了,同学们课堂上都认真的记笔记,有好些死板的教条,在课堂上似乎听明白了,可考试的时候经常出错。208寝室里张海光、袁永明、崔世明三人都补过考,袁永明考试时偷看了一眼笔记,让小刘老师逮了个现行,威胁要给他挂上一科。
崔世明是72届的知青,年龄和小刘老师差不多,可小刘老师一点面子也不给,对他的考试卷子检查的特别严格,逼得老崔没办法,半夜里说梦话还在死记硬背那些死板的教条。
以前大家对学习都懒散习惯了,冷不丁的叫起真来,好多同学不适应。虽然都很努力,但班里有相当一部分同学,政治这个科目的考试成绩一直上不去。没人想在政治这个科目上栽跟头啊,不及格几次累计下来是要挂科的啊!
小刘老师太年轻,大家希望她别讲得太死板,有些东西重在理解,不要非得死记硬背。为了得到老师的同情,同学们委托班委会的王慧敏、关永文、丛贵平到教研室找小刘老师商量办法。
可小刘老师脑袋不开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是要从严要求大家,要把大家培养成为又红又专的新型技术工人,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同学们知道消息后,许多人都被惹毛了。我们以后当工人是靠技术,靠对工厂的一片责任心,不是靠嘴皮子,什么孔老二、秦始皇的,了解那些东西有多大用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张海光出了个损招,说出来后把大家都逗笑了。不过普遍认为,这办法对付这大姑娘老师,肯定能适用。晚自习的时后大家分头进行了安排,要好好对付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刘老师。
又是一堂政治课,讲台上,小刘老师振振有词的说是要给大家讲一些关于“形而上学”和“空想社会主义”的内容。
老师一边讲解,一边在黑板上写板书,男女同学们一个个坐在椅子上面朝黑板,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一个女同学被安排认真的记着笔记,余下的人们统一都注视着小刘老师的面孔,认真听讲。十几分钟过去了,她的授课内容同学们仿佛没听见,一个个目不转睛的微笑着注视着她的脸庞。一会儿把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难道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东西?转身从兜里掏出小镜子仔细看了看,脸上挺光溜的。
下面的男学员一个个都是小伙子,笑笑眯眯的注视着她,使她更加莫名其妙。师生之间的年龄相仿,小刘老师可能想多了,时间一长这帮小伙子把她这大姑娘老师瞧了个脸直发烧,烧了个满脸通红。
她提出问题,大多数人都说,没听明白,他反复讲道理,还是没人听明白。今天闹得是哪一出啊?整个一节课都是这样,把个小刘老师弄得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下课后小刘老师刚一走出门,教室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第二次上课也是这样,这帮小弟、小妹学员们哪儿是在听课呀,这明明是在逗着她玩呢。小刘老师终于受不了了,跑回教研室气得哭了起来。
放学后,班主任和政治教研室主任过来找班干部们了解情况。
同学们都围了过去,你一言我一语的参加议论。同学们普遍反映,我们这批学员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下乡在农村锻炼了多年,从农村抽调上来,其中已经有一部分同学是党员,大部分都是团员,政治上已经具备了一定层次,不应该拿书本上的条条框框让大家死记硬背。授课的重点是应该尽快让大家掌握生产技能和相关的知识,更不能用政治课卡人,真的使一些同学拿不到毕业证。
同学们议论的很热烈,外班的同学也参与进来了。大家普遍反应,技校不是讲哲学和马列主义理论的教育学院,应该是培养熟练技术工人的实习场。大家的讨论引起校领导的重视,后来听小刘老师讲:“不会在政治这科目上卡大家,不过政治基础理论还是要讲的,要培养大家又红又专。”
关永文和张明亮、潘虹等知青点同学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有时候信写得很长,让知青点同学们一起分享技校里的新鲜事。
学校组织同学们开始实际操作实习了,实习教室里有二十五台新安装的CA6140型车床,床子都分到了个人人头上,同学们领来抹布把床身、导轨、卡盘、摇把等所有部分擦得油光崭亮。大家对这些新车床都感觉特别新鲜,摇动着电镀的摇把,搬弄着刀架“卡”、“卡”直响。
实习老师按着车工工艺学书上的内容,结合车床的实体给大家讲起了车床的各部结构,操作过程中的车床转速、走刀量、吃刀深度 ……
什么是技术?实习老师讲:“这些才是真家伙!”同学们都瞪大眼睛认真的听着、记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工艺老师又给大家讲起了车床上所用的各种刀具,车刀的材质和各部角度 ……
实习老师手把手的教大家操作车床,车刀上的各部角度如何在砂轮上磨制,同学们都认真的听着、学着,如醉如痴。
年轻人接受能力强,短时间内同学们都基本掌握了车床的使用要领,渐渐的都能单独操作车床了。
能人什么地方都有,崔世明领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些料头,在车床上偷着车了几付不同重量哑铃。见实习老师看到了也没说什么,这下可好男、女同学都动起来了。不但车了哑铃,而且加工出了许多种样式的台灯、地灯杆和灯座。每个寝室都装备起来了,大家在一起品评各自作品的优与劣,玩一会儿哑铃,紧张的学习生活增加了许多乐趣。
